虞庆帝撩了撩衣袍，缓缓坐下。
“皇姐，这些孤都明白，但历朝历代都是这般，实在是没法子”
提到冬日，面上多了几分惆怅。
百年千年过去，每逢冬日，百姓依旧是听天由命。
“谁说没法子？”
君凰神秘一笑，指了指舆图上圈起的一处。
虞庆帝顺着指尖看去。
圈起的位置，正是虞朝最穷的一处：苓洲
苓洲下辖十三座城池，人口还不到十万。
每年上交的税粮比其他地方少了两成不止。
地域古书记载，那边还有一处极为庞大的土地，什么粮食都种不了，上面只能生长一些零零碎碎的杂草。
更有甚者传言，说苓洲是被神灵厌弃的地方。
“皇姐这是何意？”
“陛下只知苓洲穷僻，却不知苓洲乃是一块宝地，苓洲的地下埋藏着一种名为石炭的东西”
石炭？炭？
提到炭字，虞庆帝恍然想起。
他们所用的金丝炭，银丝炭，以及木炭，不都是炭吗？
难道说，这什么石炭，也能烧？
他“噌”的一下起身，满眼欣喜。
“皇姐，该不会是...孤猜想的那般？”
君凰浅笑着点头，肯定道。
“不错，正如陛下所想，石炭的耐烧力远超那些木炭。
而且，本宫已经算过，若是节省一些，足够我虞朝百姓近三百年的用度”
虞庆帝使出大力，在腰间的软肉狠掐一把。
嘶~
“真疼，是真的”
这下可把虞庆帝乐坏了，兴冲冲的扑到君凰怀中，紧紧环住她的腰肢。
“皇姐，真的，是真的，不是孤做梦。
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他曾想过，百姓在冬日饿死是朝廷的过失。
再过几年，二皇姐培育出粮种，粮食增收，便能解决难题。
但是对于百姓冻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皇姐，你真是神灵给予虞朝的福星，这是神灵对我虞朝的恩赐，太好了，太好了...”
虞庆帝笑着笑着，逐渐转变为哽咽。
眼泪好似发了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君凰肩头。
“若你能早一些回来，该有多好，虞朝有你，是幸中之幸...”
他并不是埋怨，而是后悔没有先一步派人将皇姐找回来。
君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温润如水的嗓音入耳。
“和你说了多少遍，为帝者，喜怒不形于色，怎的又哭鼻子？”
“孤这是高兴”
虞庆帝嘟囔着回应一句，胳膊又紧了几分。
反正周围没有人，趁着傻子弟弟不在，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良久，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皇姐，继续说说石炭的事吧！”
说着从怀中取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准备记下来。
君凰无奈笑笑，指了指苓洲边上的位置。
“就在这儿，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七八十里，石炭埋在约莫一丈深的位置”
虞庆帝看着那块地方，倒觉诧异。
原来那块不长粮食的地方，竟埋着如此珍贵的石炭。
“皇姐，神灵真得会厌弃某一个地方吗？”
君凰坦然一笑，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
“瞎说什么话，神灵对待事物都是平等的，又谈何厌弃？”
正当虞庆帝还要说些什么时，君时缈的声音传入殿内。
“长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得到同意后，君时缈抱着几本书籍走进。
对着二人行了礼后，笑嘻嘻的开口。
“长姐，我从外面得了些话本，觉得挺有意思，带给你看看”
“哦？都讲了些什么？”
君时缈见她来了兴致，拿起一本介绍。
“这本讲的是神灵的女儿与一位秀才之间的情爱...”
“这一本是神灵化作凡人与人相爱...”
一本接着一本，喋喋不休。
虞庆帝明显感觉到身侧人的情绪波动，立即出言制止。
“二皇姐，孤与皇姐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君时缈一听，立马息了声。
这时的她也隐隐察觉到长姐的情绪。
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询问。
“长姐，你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些话本吗？”
君凰微微摇头。
“本宫只是在想，这些话本都是那些异想天开的书生，或是一些不得志的人想出来的”
“长姐怎么知道？”
话本是君时缈带来的，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但长姐只是听一听就知道，太厉害了。
君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眸中遍布冷意。
“你觉得，神明的女儿会喜欢一个无所事事的废人吗？
就拿现在来讲，帝王家的人会愿意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养不起家，穷困潦倒的书生吗？”
原本沉浸在描述刻骨铭心的情爱中。
这么一说，君时渺瞬时惊醒。
“怪不得我总觉有些怪怪的，这些人居然用神灵满足他们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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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不怕神灵一怒降下天罚，劈死他们？”
细细想来，都是些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事。
什么与神灵的女儿生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低头看着怀中的话本，真是恶心极了。
君时渺气哼一声，抱着话本快步走出。
“水苏，把这些碍眼的东西烧掉”
“是”
虞庆帝转过头，看向君凰。
“皇姐，你说神灵会因此降下天罚吗？”
君凰莞尔一笑，温声道。
“当然不会，神灵又不似这地上的人，满心满眼都想着利益，算计”
“长姐，你说神灵是什么样的啊？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有一个还是一群呢？神灵也会成亲生子吗？”
君时渺走上前，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蹦出。
虞庆帝也很想知道，万千百姓信仰的神灵，究竟是什么样子？
皇姐是他见过最聪慧的人，几乎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且在外多年，见识远比他们深远，肯定也听了不少传闻。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中，君凰缓缓开口。
“神灵当然是一个人，若是有儿有女，岂非似百姓一般，全身心都放在后代身上，哪有时间去管这万事万物呢？
就如刚才的话本，与凡人相爱，将自己的能力全部用在一个人身上，是为不公。
若非大爱无私，如何能成为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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