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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许季宣往椅背上一靠,侍卫站岗讲究的是不起眼,他就说哪个正常侍卫会和昭荣一样,一进来就刺激得那岩警惕起来。
而后站在那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要么时不时往这边张望,要么就是一脸若有所思,神游天外。
要真是侍卫,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而拓衍说完那些话再结合许世子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不免有些紧张地看向角落里身着侍卫服面容凌厉,身形挺拔的少年。
卫迎山也没意外拓衍会认出自己,之前是打算让许季宣与他拉近关系,成为彼此的知音,借机挑拨一下对方与焉支单于的关系。
现在有了刺客一事,已经无需绕弯子。
自顾走到桌前坐下,对想要起身行礼的拓衍摆摆手:“大王子不必管我,听说今日许世子做东请你在醉仙楼吃饭,我闲来无事便跟着过来看看,没叨扰二位的兴致便成。”
说着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一饮而尽。
该死的许季宣平日里最讲究排场,念个书都要让府兵守在书院,随时能体现世子的派头,今日却把其他府兵打发走,美其名曰有人在旁做对比,容易让人怀疑。
这么热的天让她连去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自己倒喝得开心,一杯接一杯。
对于昭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许季宣已经见怪不怪,摇了摇铃让管家重新上几道菜,像是默认她的话,闭口不提假扮侍卫的事。
拓衍也只当不知,等全新菜品送上来,主动站起身走到卫迎山身边。
双手端起她面前的空碟,夹了一筷新上的鱼脍搁进碟里:“殿下请用。”
布完菜适当的退后一步,动作不算熟练,却做得一丝不苟,面上不见谄媚,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简单的布菜动作已经表明他的态度,卫迎山看了眼碟子里薄如蝉翼,晶莹透亮的鱼脍。
她拿起筷子搁在碟沿上,没急着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王子这菜布得颇有水平。”
“殿下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这鱼脍新鲜想请殿下尝尝。”
“你确定?”
在她洞悉的目光中,拓衍自嘲一笑:“在下布的是菜,殿下布的是在下的路,菜布错了可以撤了重来,路走错了却回不了头,所以在下无法确定,还请殿下解惑。”
包厢内的烛火跳了跳,照在几个人脸上明暗交错,窗外街道上小贩陆续收摊,繁华热闹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许季宣看了眼拓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知道的是草原出身的王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大昭的酸腐书生。
之前和他说话时也没这样啊。
听到路啊菜啊的话的类比,再配上他自嘲的表情,卫迎山也有片刻的沉默:“你正常说话便行,无需咬文嚼字。”
“殿下说的对,是在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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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的接触下来,拓衍已经有些明白了大昭这位镇国长公主的性子,不再拐弯抹角的试探对方的态度,重新为她斟上一杯茶。
随即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我祖父去世得突然,走之前没来得及把各部族按住,我父王虽在灵堂上压下几位叔父继位新单于,却也只是暂时的,朝中几大部族各有各的盘算。”
“贺兰部与慕容部世代联姻早就抱成一团,乞伏部是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就倒向谁,秃发部首领跟我叔祖拓宏是结拜兄弟,我父王手里没有兵,没有钱,只有单于这个空壳。”
知道昭荣公主想知道什么,继续道:“至于我的叔族拓宏他之所以会和乾谷里应外合……”
想到自己那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叔祖,拓衍心情万分复杂:“我叔祖这个人跟焉支其他部族首领都不一样,他年轻时偷渡到桐丘,在桐丘的书院里读了几年书。”
斟酌了一下措辞:“回来后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焉支各部族各自为政,单于只能管住王庭周边几百里,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虽没说被谁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可大家心知肚明,怕他们误会。
拓衍赶紧补充:“殿下和许世子别误会叔祖不是针对某个人,他是觉得大昭的商人、书生、犁铧和种子比刀剑厉害,刀剑只能砍人这些东西能却砍掉一个族群的骨头。”
“他将大昭比作水,说水会往低处流,而焉支就是那个低处,无法拦住流过来的水,等水流满焉支就再也不是焉支。”
“曾试图改制,把焉支从游牧部落改成和大昭境内州县的一样设官署,定税制,开互市,各部族首领缴纳兵权由单于统一调配。”
“可他的想法并未成功,各部族首领和我我祖父都不愿意,联手将他赶出了王庭。”
“自此他恨焉支,恨我祖父安于现状,恨各部族首领鼠目寸光,说与其被水淹死,不如直接放火烧山,全部烧掉兴许还能长出新东西来,也就有了勾结乾谷一事。”
听到这里卫迎山冷不丁地开口:“你与拓宏关系很好?或者说你从小跟在他身边学习?”
一旁的许季宣差点没忍住。
他就说拓衍一个草原出身的大王子,就算平日里受大昭文化的熏陶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草原痕迹,原来究其因在这儿。
拓衍面上有片刻的僵硬,随即苦笑一声:“殿下英明,我自幼在叔祖身边长大。”
简单的一句话囊括的信息太多。
卫迎山放下茶杯,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在桌上敲击,神色不明:“你叔祖把你教得很好,好到大昭的情报中关于你的部分全是错的。”
这话落在拓衍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情报全是错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昭之前对他的判断温顺、软弱、可随意摆布全都不作数。
一个被误判的人,要么被重新估量,要么被直接放弃,拓衍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收紧。
可要是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将如实,他和叔祖的关系,注定他只能是弃子。
不但是王庭的弃子,甚至是整个焉支的弃子,唯一的生机只能依赖于大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