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过来安抚自家母后的卫迎山恰好撞到脚底抹油,想溜之大吉的小胖儿。
凉飕飕地道:“捅完篓子就想一走了之?玄弟,你这样可不地道,老实待在殿外!”
“弟弟宫里还有要事,需得赶回去……”
卫玄不敢看她,心虚的左顾右盼。
“要事是吧?”
“是哩是哩,真有要事。”
话音刚落发现自己腾空而起,下一刻便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干下。
小山拿着兵器架上的绳索对自己上下其手,没一会的功夫就被绑得严严实实。
“小山!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看到本皇子颜面何存?赶紧放开我!”
“老实给我待着。”
卫玄不停挣扎,结果发现自己越挣扎身上的绳索越来越紧。
嘴巴一瘪,扯起嗓子嚎开始嚎:“卫迎山,你实在太过分了!本皇子和你势不两立!”
“闭嘴!”
“就不!除非你教我这个绳结是怎么打的!本皇子就可以勉为其难听你的话。”
“……”
卫迎山忍无可忍连续几巴掌呼过去对着他的脑袋梅开三度:“等出来教你。”
“好耶!”
主殿内,殷皇后见女儿进来,故意板起脸看着她。
“这是谁惹母后生气了?”
也不需要她回答,腆着脸凑过去:“肯定是儿臣惹您生气了,是儿臣的错,不应该让慧心姑姑她们瞒着您。”
“你觉得母后是气这个?”
卫迎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收起嬉皮笑脸往殷皇后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放低声音:“母后,不是儿臣故意瞒您,是觉得那些话您听了会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再者儿臣自己能处理好。”
“母后知道你能处理好,可迎山你要知道,一个人的精力再好也有疲累的时候。”
“很多事情你无需都扛在自己身上,可以让自己适当的休息一下,母后能帮你解决。”
殷皇后心疼地看着女儿,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从去东衡书院念书、治理雪灾、陇佑、江宁、再到选伴读开设女子私塾。
甚至是不久后将要去的桐丘,女儿一步步走来殷皇后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是没有给自己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做完一件,接着做下一件,做完下一件,再接着做下一件,好像停下就会被人追上,好像慢一步,就会被人甩下。
可她才十四岁,甚至连十四岁都未满。
看着她略显稚嫩的脸,殷皇后心中一片酸楚,何尝不知道陛下对她赋予了多少厚望。
以至于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身上的担子比谁都重,为她整理头发的动作愈发轻柔。
卫迎山难得沉默下来,安静地依偎着殷皇后,她想起了许多事,上辈子的,这辈子的。
可脑海中的画面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不太真切,将这些画面抛在脑后。
就这么依偎着母亲,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允许自己短暂的休息一下。
殿内的烛火轻轻晃了晃,映在母女二人身上,暖黄的光将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
过了许久,殷皇后叹息一声:“起来吧,做你该做的事,皇陵那边交给母后来办。”
陛下兴许还会顾念父女情,她却没这个顾忌。
不管卫宝画是真疯还是假疯,发病还不忘咒骂迎山,可想而知有多恨迎山。
还长着和迎山相似的脸,绝对留不得,还有冷宫的云氏留着也是祸根。
殷皇后面容上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意。
卫迎山站起身什么都没说。
退后两步,膝盖落地,衣摆在金砖上铺开,双手交叠举过额头俯身下拜,额头触到手背停了一息,直起身双手垂在身侧又拜下去。
三拜之后,抬起头看着殷皇后,烛火映在她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被绑在树干上的卫玄见大皇姐久不出来,正要扯开嗓子提醒她不要忘了还有个弟弟。
批完奏折来到凤仪宫的明章帝,才踏入院子便看到三儿子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下。
有片刻的沉默:“你这是做什么?”
示意凤仪宫的宫人先不要通传,他倒要看看姐弟二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完蛋,是父皇!听到这道令人害怕的声音,卫玄张开的立马嘴闭上。
扭着身体行礼:“儿臣见过父皇,今夜月色不错,儿臣在树下赏月、赏月,父皇就当没看到置身事外就行。”
他坚决不能出卖大皇姐,也不能让父皇知道自己为了五斗米折腰。
“……”
不用想,定是姐弟俩又合计了什么好事,三儿子以被绑作为代价从女儿那里得到什么。
明章帝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对内侍道:“把三皇子给朕放下来,像什么样子!”
眼见大皇姐就要出来,他马上就要将绳索的绑法学到手,怎么能功亏一篑。
卫玄大着胆子拒绝道:“不必劳烦父皇,您让儿臣自个儿待着就好,儿臣真的没事。”
“……”
“儿臣错了、嗝,父皇儿臣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嗝……”
“怎么回事?”
听到卫玄哭哭啼啼地声音,正与殷皇后说自己去桐丘打算怎么做的卫迎山随口问道。
总不会是她把人绑得太久,受不了才哭的吧?不应该啊,以前又不是没绑过,比这还绑得久,也不见小胖儿嚷着受不了。
从殿外进来的慧心欲言又止。
她要怎么说三皇子几句话的功夫直接惹恼陛下,正在被打手心呢?
卫迎山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完蛋,忘了父皇也会过来,小胖儿看来是撞父皇手上了。
“迎山你是把三皇子……”
在自家母后疑惑的目光中,干笑两声:“儿臣把玄弟给绑在树干上,想来、想来是他出言无状惹恼了父皇,在挨打。”
“你呀,快随母后去看看,三皇子本就身体虚弱,一整日滴水未进,到母后这里才吃上一点,哪里还能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