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送出的信居然又派人拿回去,果然和山儿说的一样,异族都是一个德行,记打不记吃,一有机会就出尔反尔,绝不能惯着。”
桐丘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南宫文手里捏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加急信件。
信封上用焉支文写着大昭皇帝陛下亲启几个大字,旁边注了一行汉字。
翻来覆去检查一通,火漆印完好没被动过,把信胡乱德揣进怀里,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封连印信都一模一样的信。
两相比较啧啧称赞:“老岑的模仿能力确实不错,不愧是盗版画避火图出身的大家。”
与他一同埋伏在官道上的另一名云骑尉不禁笑着道:“殿下料事如神,在下这便将岑先生仿的这等信放回焉支信使手上。”
他们一行比铁骑先一步从京城出发,这几日一直在官道旁徘徊。
桐丘是边境城,官道只有一条,根据上封由桐丘知府代为写的求救信,殿下估算出乾谷会趁着朝廷发兵前想先攻下焉支王庭。
焉支王庭在情况危急,无力反抗之下,焉支单于定会再次亲自上书求援,且增加筹码。
殿下为了后续计划派出铁骑到乾谷营地捣乱,焉支危机解除得以喘息,对方必定反悔。
他们这几日的任务就是蹲守在官道旁,只要有信使经过,不管焉支单于会不会反悔中途派人拦信,他们先对方一步将信截下。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在乾谷搭浮桥要渡桥的当口,焉支单于再次写信向朝廷求援。
后面更是和殿下所设想的一般,对方在危机解除后出尔反尔,派人来拦截信件。
而他们在蹲守到焉支的信使时,第一时间便由南宫前辈扮作山匪借着劫道的由头,动手时从信使身上拿到求援信。
这会儿信使还在官道旁躺着,至于被焉支单于派来拦截信件的人正在驿站接受盘查。
云骑尉接过仿的信件放回信使身上,看了眼驿站的方向,见时间差不多。
踹了踹被打晕过去的信使,将其放到官道中央显眼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中。
那厢被焉支单于派来拦截信件的亲信,好不容易经过驿站的重重盘查被放行,才走了不到一里路便看到昏迷在官道上的信使。
大骇,赶紧下马查看情况。
信使也悠悠转醒,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心中一突,慌乱地摸了摸怀里的信件。
见信件还在不觉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信可还在?”
亲信走过来,声中带着几分急切。
看到他出现在官道上,信使一惊,赶紧站起来:“那阿大人,您怎么来了?”
“别管我怎么来了,信还在不在?”
“在的,在的。”
听到信还在,被唤作那阿的亲信也松了一口气,让他把信拿出来交给自己。
检查完发现火漆完好,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也没问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肃声问道:“你怎么会躺在官道上?”
提起这个信使不由得心有余悸:“属下带着信件从驿站出来,才走没多久便遇到了劫道的劫匪,对方身手了得,从官道旁的草丛钻出来二话不说就冲向属下……”
听完信使的经历,那阿野沉默下来。
忍不住怀疑起大昭的治安,还有不远处驿站内的官兵是不是摆设,就是在他们焉支境内,也不可能发生劫匪在官道上打劫的情况。
“这人倒是个聪明的。”
蹲在不远处草丛中观察情况的南宫文将嘴里的草梗吐掉:“要不要老子去解决了他?再将那个小信使丢回焉支?”
“不可,殿下说就算对方发现也无妨,总之真的信件已经在我们手上。”
云骑尉耐心解释:“殿下的目的只是要将焉支单于的亲笔书信拿到手,成为他们出尔反尔的证据,假的信是障眼法,用来稳住焉支单于,让他以为信被追回,还有转圜余地。”
“哦,老子明白了,山儿这是继夫余的部落神之后,要开始用一封信来主宰焉支了。”
南宫文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他就说截信这么没技术含量,谁都能干的活计,怎么可能让他南宫大侠重回老本行。
不愧是山儿,缺德得很,他都能想到焉支单于发现截回去的信是假的脸色该有多精彩。
被评价为缺德的卫迎山此刻正在养心殿同自家父皇讨论焉支和乾谷的事。
“听说你让人蹲守在官道上打算劫道?”
明章帝睨着女儿,也就她能想到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法子。
这几日不管是赞同出兵救援的大臣,还是不赞同出兵的,无不是保持沉默。
至于为什么能让他们同时保持沉默?
倒不是他们觉得这件事不重要,而是被女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赞同出兵的,以为朝廷只是要发兵帮焉支平乱,觉得不值当,反对出兵的,以为朝廷要劳师动众出兵去打乾谷,觉得太冒险。
结果根据女儿这几日的动作来看,两边都没猜对便安静下来。
卫迎山忍不住纠正:“是劫信,儿臣是让人去劫信,哪里就是劫道了。”
劫道说出去多不好听。
“行,你说劫信便劫信,说说看把信劫到手打算做什么?也让朕开开眼。”
“儿臣惶恐。”
“别装模作样,赶紧说。”
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就差写着快问我快问我几个大字,明章帝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额头。
“如此儿臣便在父皇面前搬门弄斧了。”
接过内侍递过来的茶,卫迎山仔细说起来:“这封信的作用分几个层面,首先它能作为外交筹码,把信拿到手上可掌握主动权。”
“其次它关乎出兵的合法性,焉支出尔反尔在前,到时咱们再出兵对他们做什么,算不得侵略,而是惩戒,惩戒他们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