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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7章 游击
    余光看到常文济理了理衣摆打算离开,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

    

    想到自己之前让师爷私下试探对方的口风,不禁暗骂一声,当真是倒霉到家了。

    

    谁能想到朝廷的人会来得这样快,前面没收到一点风声,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会让师爷试探口风,万一常文济和云骑尉提起。

    

    怕是没他的好果子吃,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两步,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常知府,之前是下头的人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闻言常文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久久没说话,火把的光照在脸上让人瞧不出表情。

    

    丁冒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这位从地方擢升上来的知府,和前任知府吴伯言一样不是好相与之辈。

    

    甚至比起前者更沉得住气,吴伯言至少还有脾气,底下的人做错事会直接骂。

    

    骂完事情也就翻篇了,常文济是既不骂人也不甩脸子,让你自己揣摩。

    

    对于武将而言这等性格才更为棘手,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底牌,只能一步步试探。

    

    “丁守备说的是什么事?本官不记得了。”

    

    常文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整理衣摆离开。

    

    徒留丁冒一个人在原地骂骂咧咧。

    

    又他娘来这一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汗。

    

    不过也算好消息,对方至少没和云骑尉提及。

    

    松了口气,现在的要紧事还是桐丘有可能被焉支和乾谷的战争波及,需要提前做准备。

    

    没在意他的冷淡,快步追上:“常知府,城外的百姓入城后你打算如何管理?安置在何处?还有在焉支境内的那些百姓,想让他们全部回来,怕是有些困难。”

    

    “明日一早衙役会去城外组织百姓入城,按户籍编甲,十户一甲,甲长由城中士绅担任,没户籍的按街坊编入由坊正登记造册。”

    

    “至于安置在何处,丁守备想来比我更了解桐丘城内的情况,能做好安排。”

    

    丁冒点点头:“城内确实有足以将城外百姓安置下的房屋,我明日便让人做安排,那留在焉支的百姓……”

    

    不少百姓在焉支置办产业,和当地人结亲,拖家带口之下一时半会无法离开,还有些人贪图焉支的税轻,把货物存在那边。

    

    让他们配合官府的安排,才是最难办的问题。

    

    常文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落霞河的方向。

    

    暗红色的天际,隐约传来的叫号声,无一不预示着乾谷此次想要将焉支吞并的决心。

    

    对方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或许想走焉支一样的路,可焉支如今这样是大昭的将士用血肉打出来的。

    

    异族无不是服强不服弱,认打不认输的恶犬,在没吃到苦头之前,乾谷不可能和焉支一样真心归顺。

    

    “留在焉支的大昭百姓愿意回来朝廷自会安置,有与焉支百姓成家者,经核查可将家眷一同带回,在城外扎营安置。”

    

    “是若是实在不愿意回来……”

    

    明暗交错的火光中,忍不住叹息一声:“不愿意回来的生死自负。”

    

    “还有一条,从明日起城门口严查进出之人,无论进城还是出城,路引不作数,必须凭户籍进出,一张户籍只许一人通过,不准私自带人入城,违者以通敌论处。”

    

    丁冒一愣,眉头皱起来:“通敌?”

    

    “焉支境内现在乱成什么样,想来丁守备比我清楚,乾谷人也好,焉支人也罢,要是混在难民里进城便晚了。”

    

    常文济解释道:“若有百姓收银子带其他人进城,带进来的是什么人我们无法得知,兴许是寻常商人,也有可能是细作和探子,那时查都没法查。”

    

    他这么一说丁冒马上明白过来,乾谷人要是派几个细作混在大昭百姓中进桐丘,城门一关里应外合,桐丘的城墙再高也守不住。

    

    后背一阵发凉,抱拳道:“在下待会便按常知府的要求安排下去,定不让人浑水摸鱼。”

    

    不得不在心里叹服。

    

    果然能被朝廷安排在边境当知府的都有两把刷子,吴伯言如此,常文济也是如此。

    

    反观他们这些武将除了打仗,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难怪吴伯言临行前特意叮嘱他不要动脑子,一切按新任知府的指示行事。

    

    他当时还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暗骂自己一声,转身往军营进行安排。

    

    落霞河上游。

    

    夜风从河面刮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火把的焦油味,乾谷人搭建的浮桥从西岸伸出大半,虽被河水冲得歪歪斜斜,却还在不断往前挪。

    

    云骑尉拿着舆图,领着三百骑蹲在沟渠里内。

    

    沟渠在东岸离桐丘城不到五里,是早年修渠引水留下的,渠底干裂,长着半人高的枯草,足以掩盖他们一行的踪迹。

    

    火把的光从河面上透过来,把对岸的乾谷营地照得格外明亮。

    

    手指点住西岸的浮桥位置,对旁边几个百夫长道:“上游五里处有个窄口,两岸是石头堆砌的山,河面窄,水流急,等一队随我从那儿过河,绕到浮桥西岸,烧敌人的桥。”

    

    这张舆图是殿下亲手画的,上面的地形标识一目了然,想到自己等下要做的事,一向沉稳的云骑尉目光中难掩光彩。

    

    蹲在他身后的铁骑更是摩拳擦掌,面铠下的年轻面容难掩激动。

    

    殿下说要是他们这回圆满完成任务,下回有什么任务还让他们营地的来做。

    

    其他营地的铁骑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

    

    云骑尉继续安排:“二队走下游,从浅滩涉水过河,收到上游动手的信号,再冲击他们的营地。”

    

    “三队留东岸接应,记住烧完就跑,打完就跑,不追,不留,不跟他们硬碰。”

    

    身后的铁骑无声点头。

    

    “走!”

    

    一百骑从沟渠里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干裂的渠底,不远处的乾谷搭桥搭得十分投入,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偷袭,叫号声不绝于耳。

    

    云骑尉领着一队的骑兵跑了约莫五里,如舆图上所示,河面果然变窄,两岸都是石头山。

    

    走到岸边用铅捶探测河水深浅,见没有问题,从马鞍上解下绳索,系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身后的骑兵一言不发的照做,

    

    “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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