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看得一头雾水的郭子弦没好气地回答：“你不知道，难道老子会知道？”
“也对，你是考试排名还在我后面，确实不应该问你，等晚点问崔景这其中有什么门道。”
“何必舍近求远，我可以告诉你们。”
卫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你们与我大皇姐包揽班上倒数三名，她都能运筹帷幄，你们居然连这个都看不懂，实在是朽木不可雕，本皇子这便来为你们解惑。”
“我大皇姐虽然没有说话，却在无形中咄咄逼人，你们两个的爹还有我舅舅他们都在助纣为虐，为虎添翼，煽风点……”
啪！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大胆！谁敢打本皇子！”
不动声色走过来的卫迎山收回手，凉凉地开口：“玄弟啊，几日不见你这成语又精进不少啊，还咄咄逼人，我要你咄咄逼人！”
朝着他的脑袋再次呼过去。
卫玄捂着自己连挨几下的脑袋，一脸控诉地开口：“小山！背后偷袭人不道德！”
“行，我不背后偷袭你，沈舅舅，你不是要找玄弟吗？他在这儿呢，可要我将他带过来？”
“劳烦您了。”
“小山，你这样真的很让弟弟心寒，之前殷表哥想越俎代庖把我送回舅舅的魔爪之下，我还觉得有你在这里，他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你与他同气连枝！”
“自己走还是我动手？”
“不劳烦你动手，本皇子自己走！”
说着气呼呼的一扭头，哒哒哒的跑开。
等他离开，卫迎山似笑非笑地睨着浑身不自在的二人：“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什么事吗？”
“还有你郭少，从书院出来前我有没有说过今日你们守门擅离职守是什么后果？想来上柱国已经教训过了，这回……”
不等郭子弦松口气，接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回一样得罚。”
“五十两，拿出来吧。”
五十两不多不少正是他身上剩余的银子，郭子弦憋着气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碎银子。
卫迎山把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面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再接再厉，往后青山私塾发给学生的各项费用就由你们负责了。”
说着慢悠悠地往私塾大门走。
郭子弦黑着脸问旁边的黄涣：“你身上还有银子吗？借我一点。”
五十两给出去他现在身上就剩下几个铜板。
“我看看啊。”
黄涣从身上摸了半天，最后东拼西凑几块碎得不能再碎的银子递给他：“要多少自己拿吧。”
望着手上连去酒楼吃顿饭都不够的银子，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郭兄，你说咱们今日过来干活包饭吗？”
“……”
一行人来到后面加建的藏书楼，藏书楼建在私塾最北边，紧挨着汾王府别庄的围墙。
楼高三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比京城大部分官学的藏书楼高出一截。
除了没在廊柱、房梁等处刻画四爪云龙，外观与汾王府的藏书楼尤为相似。
大家坐在一楼敞厅的内，卫迎山简单说明情况：“今日来报名的有两百余众，三日后会进行统一考试，考试内容和伴读选拔肯定同，正好诸位今日过来，可以给些建议。”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案：“章程上写了择优录取，可这个优怎么定得想清楚，两百多个人里头，有识字的，有不识字的，有经过系统教育的，也有连笔都没摸过的。”
“我和殷侍郎的意思是不能只考识字，这样对没机会念书的女子不公平，也不能不考，什么都不考，章程上写的考核就成了空话。”
两百多名来报名的女子出身不同，文化程度肯定也参差不齐，出什么考题确实是个难点。
郭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考认兵器？认粮草？对农家女子而言后者兴许可以一试。”
“工部招工匠，识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考会不会看图纸，会不会用工具，会不会量尺寸，要是这些都会识不识字都无妨。”
“下官觉得可以分开出考卷，识字的出一套，不识字的出一套，双方各考各的。”
“臣以为分卷不妥，分卷是取巧，看似公平实则不然，识字的甲等与不识字甲等虽同是甲等，两者的份量却完全不同。
“进了官学识字的人能读文章，不识字的人要从认字开始，同一把尺子量不出长短。”
被驳了，黄伯雍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好奇地问道：“不知崔寺卿有何高见？”
这人务时做事讲究有用，分卷的法子是他从工部招工匠的路子搬过来的，好用就行。
既然崔素说分卷不公平，他也想听听这位清流之首能拿出什么实在的东西。
崔素不紧不慢地开口：“谈不上高见，可以先分类，再分场，如殿下所说的一般这两百多个人出身不同，会的东西也不同，具体情况她们自己比我等更为了解。”
郭豫下意识反驳：“那要是什么都不会呢？”
“什么都不会，来考什么。”
崔素看了他一眼：“官学不是收容所，她们想走出不一样的路只能用功，用功的前提是有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想学什么，这是她们自己需要考虑的，而不是看中女子官学的名头，不考虑其他只想先占个名额。”
这话说得略显冷酷却也是事实。
青山私塾是大昭的第一个女子官学，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自己为何而来。
有像何芸玉那样想靠念书挣破牢笼谋得不一样人生的，有像苏清宜一般不想被作为棋子嫁作他人家族谋求利益，拖着病体也要来的。
但也不免有觉得不来白不来，拖家带口过来瞧热闹的，资源有限必须要择优录取，不能因为同情降低标准。
什么都不会没事，经此一次之后可以回去学，下回再考就是。
卫迎山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崔寺卿倒与我想到了一处，我和殷侍郎的想法是趁着今日报名的功夫大家都汇聚在一处，分出了几个考试类别，先让她们自己填选，三日后再根据自己填选的类别参加考试。”
说到这里在座的几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合着框架已经搭好，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们往里面填内容。
“小雪儿，把咱们拟好的考试类别拿给几位看看，毕竟里头的内容还需要他们填充。”
“不管是军事、农业或是四书五经，殷小侯爷应该都不在话下，怎的……”
“我力有不逮，还需劳烦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