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苏夫人想的一般,卫迎山确实没想要何父等人的命,她虽爱干手起刀落的事。
可如父皇所说有些情况并不是将人弄死就可以一劳永逸,比如当下她所给的惩处不能光为了解气,更重要的是开路。
压下想直接将人挂城墙上当风干肉的想法,居高临下地盯着被吓得几欲昏厥过去的何父等人:“当然,这是朝廷的规矩,但你们的事不光是朝廷的事更是她们的事。”
朝私塾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恰好何芸玉登记完踏进去私塾。
“你们蹲大牢或直接死在棍棒下是罪有应得,作为女儿,她们还得替你们背着难听的名声被人指点,何其无辜。”
“所以今日本宫大发慈悲不按朝廷的规矩处置你们,用自己的规矩来,杖刑减至三十大板,徒刑改成劳役无需官府安排。”
蹲在不起眼角落看大皇姐大杀四方的卫玄疑惑地挠挠脑袋:“这场景本皇子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想起来了,在江宁时见过!”
那些江湖门派也有幸得到过大皇姐自己的规矩处置,最后人财两空,这些人要惨咯。
崔景和黄涣见三皇子蹲在地上自言自语,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而听到这话何父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磕头谢恩,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响,却丝毫不觉得疼:“谢大人,谢大人……”
先不说徒刑改成劳役还无需衙门安排。
相较于八十大板,三十大板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至于直接死在棍棒下。
尤其是何父,可谓是从死里逃生,磕得最为用力,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完,一盆凉水兜头倒下。
只听得头顶上少年的声音犹如魔音穿耳落在所有人的耳里。
“你们磕头还挺积极,倒是先把话听完啊。”
真以为按她的规矩来容易?
卫迎山嗤笑一声:“真以为这事就简单揭过了么,从明天起你们带着劳务牌每天去里正家报到,里正会给你们指派活计,修路、挖渠、扫街,派什么你们便干什么,每日最少做满四个时辰,期限为一年,一天都不能不能少,偷懒一次加罚一月,再犯直接送衙门打死!”
“女儿在私塾念书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让她们回去,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苛待她们的消息,总归拿你们的宝贝疙瘩皮厚。”
拿脚点了点趴在地上装死的男丁:“还有你们这些当儿子的,作为既得利益者,享受着家中的一切,可不是简单挨顿板子就能揭过的。”
“一样的,从明日起你们也去里正家报到,你们爹娘干四个时辰,你们干三个时辰,时辰错开,实在不想干可以让他们代劳。”
“他们都能让你们顶替姐姐的名额来私塾报名这种缺德事,为了不让你们受苦,多干三个时辰活儿肯定算不得什么。
扑哧,人群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几声轻笑。
“还有便是回去告诉村里人,青山私塾招的是女子,不招男子,章程上写谁的名字,来报名的就得是谁,要是下回你们村有谁再明知故犯除了处置他们,你们也有连带责任。”
“本宫会把你们的名字,所犯的事、所受的罚写成告示画成画册,让人贴到大昭各村各镇的告示栏里。”
“让所有人都看看冒名顶替是什么下场,关女儿锁女儿是什么下场,把女儿当货物卖又是什么下场,你们不嫌丢人,本宫帮你们扬名!”
听到这里何父等人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告示一贴,画册一画,全村人乃至天底下下人都知道他们干的事,往后出门被人戳脊梁骨,只要活着一日就一日抬不起头。
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还不如去坐牢,至少在大牢里不要供人指点。
卫迎山没再理会他们,对殷年雪道:“让里正盯着,县衙每月核查一次,年底进行汇报,另外把这几家的名字记下来。”
“往后三年每年核查一次,家里有适龄女子没报名的问清楚为什么,报了名的,看是不是本人,再出这种事,里正同罪,县衙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