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缓声对姜衡道：“术业有专攻，你既是考星象便由老夫来负责考核。”
“还请董监正指教。”
“且去将老夫备好的星象图取过来。”
“是。”
没多久玉晴领着内侍拿来一张星象图悬挂于殿中央，董藏走过去点了点星象图：“面前这张图是昨夜钦天监出的星象图，请找出紫微垣的位置，并说出今夜当值的星辰。”
姜衡抬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星图。
她看过无数次星象，在书里，在夜里，在无人知晓的后院，可这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露自己所学。
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向星图左上角：“紫微垣在此。”
手指稳稳落在左上角的位置：“紫微垣十五星，分左右垣，左垣八星，右垣七星，昨夜亥时北斗斗柄指东，紫微垣中天枢星明暗交替，当是……”
略微思索一番，继续道：“今夜当是太阴星当值，主水、主静、主内。”
董藏的眼睛一亮。
这张图是今早新鲜出炉的，并不存在于市面上流通，问题也是他随口而提。
殿下果然没骗他，还真有不一样的惊喜，不过第一轮不说对错，只是点了点头
考核完的姜衡也退回原位，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依旧平静。
卫迎山看了老头儿一眼，—能让他点头的已经是难得，想来是很满意。
星象学在许多人眼里就是旁门左道，除了能在钦天监发挥作用，其他学这些的多是用来给人算命看风水。
以姜家的情况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放着正统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学，学星象。
家中长辈不允许只能是自学，自学都能学成这样，只要再多加指点定会在星象学上有一番作为，难怪老头儿高兴。
“下一位——”
内侍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一位穿月白衣裙的姑娘上前，选的是算术。
算术由殷年雪负责，让内侍拿来几块木制模型在桌案上摆好：“这是三种不同的机关齿轮，一炷香之内说出它们的传动顺序和发力点。”
姑娘低头看着齿轮眉头微蹙。
思考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伸出手指着第一个齿轮：“此为主动轮，顺时针转动。”
“第二个齿轮与此咬合，必为逆时针，第三个齿轮与第二个咬合，又回归顺时针。”
手指点向发力的齿轮：“发力点在这三处，若将主动轮加大一圈则末端转速可提三成。”
考核完，殷年雪同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姑娘退回原位，松口气，应该是没错的，就算答错她能流利的答出来已是不容易。
“下一位——”
一位穿绯色衣裙的姑娘上前，选的是兵法。
卫迎山不由得挑了挑眉，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小雪儿喊过来，大家似乎都摒弃了传统的琴棋书画。
反而是选择这等一说起，世人第一反应便是只有男子会学，对女子而言是偏门的东西。
所以说没有什么该不该，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
殷年雪让人取来一张舆图和几枚小旗。
“这是京畿周边的地形图，假设你是守将，敌军从东面来有一万人，你只有三千人。一炷香之内，在图上标出你的布防位置。”
文华殿内一片寂静。
考核刚开始所有人几乎都是将心提到嗓子眼，可现在大家却都逐渐平静下来。
原来被家中长辈看作是女子不能学的偏门技能，并不是真正的偏门。
绯衣姑娘看舆图看得极为认真，目光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最后落在图上某处。
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将小旗一枚一枚插在舆图上：“此处设第一道防线，利用山地阻击，这处设第二道防线断其粮道，这处设伏兵，待敌军溃退时出击。”
考核完回到座位，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可眼里的光怎么也掩饰不住。
下一位上前考核的姑娘也没选琴棋书画，而是选的医卜。
听到她说选医卜，同样以为自己是被叫来充数的太医院院正梁存义也是难掩惊讶。
要知道在许多高门大户眼里，医卜之术从来登不得大雅之堂。
教女儿，可以教琴棋书画，可以教诗词歌赋，甚至可以教算术管家，但绝不会教医卜。
为什么？
因为医卜是方技，是小道，是走街串巷的游医和摆摊算卦的江湖人才学的东西。
官家小姐学这个传出去不好听。
可眼前的姑娘站在殿中央，虽有些紧张，可表情坦然：“臣女选医卜。”
梁存义下意识看向昭荣公主，等她示下。
卫迎山点点头：“梁院正按流程来便是。”
“遵旨。”
等内侍把备好的几份脉案拿上来后，开始考核：“这里有五个病案，三个真两个假，一炷香之内找出真的病案，并说出症结所在。”
绯衣姑娘上前拿起脉案，一份一份细看。
殿内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她看得很快，偶尔眉头微蹙，偶尔若有所思，不到半炷香便将其中三份抽出来，放在梁存义面前。
“这三份是真，第一份是寒湿困脾，第二份是肝郁气滞，第三份是心脉瘀阻。”
语气一顿，转而指向另外两份：“这两份脉象写得太工整，病症和脉象对得过于严丝合缝，真正的病案总会有一些细微的矛盾之处，这两份没有，应是伪造。”
梁存义拿起三份脉案，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归位了。
窥见他表情的董藏捻着胡须问道：“是不是和老夫有同等的惊喜？”
“董监正所言甚是。”
何止是惊喜，今日过来简直是大开眼界。
内侍继续叫号。
“下一位——”
陈兰舒拿着自己常用的焦尾琴款款上前。
“想来陈小姐选的是琴。”
“回昭荣公主，臣女选的正是琴。”
要是放在往常琴才是常见的技艺展示，无人会觉得什么，可今日……
不少人都忍不住为陈兰舒捏了把汗，在前面四位都是展示偏门中选择传统项目，很容易被比下去也会被认为没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