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令昀低头看了眼荷包,分量不轻,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直接拒绝,温和的态度配上毫无攻击性的面容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
林姓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好说话,远比其他人要好入手。
荷包往前递了递:“孙公子不必客气,这只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您和昭荣公主是同窗,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请您在她跟前顺口提一句在下的侄女,在下便已感激不尽。”
他与身后的家族倒没有天真到以为花些银子就能直接当选上伴读,但只要昭荣公主能对侄女有个印象,总能多一分胜算。
孙令昀抬眸看他,过分好看的脸上满是为难,半晌后在林姓男子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如此我便不推辞了,至于令侄女的事……”
说着把荷包收进袖子里,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
虽没明着答应,可收银子的动作和欲言又止的话已然表明自己的态度。
林姓男子顿时眼睛一亮,连连拱手:“多谢孙公子!多谢孙公子!”
见事对方应承下来,谢过之后才放心的把自家侄女的名字告之:“便劳烦孙公子了。”
听完他自报家门,孙令昀只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抱着厚厚的书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林姓男子还在身后连声道谢。
他没有回头,眼眸微弯,嘴角弧度深了些,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目光中难掩惊艳。
像是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往青山镖局走,小山说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天赋。
“孙家小子,你这半日的功夫出去不下十趟了吧?怎的,外头有金子捡?”
青山镖局后院南宫文正瞻仰自己的雕像,见孙令昀抱着一摞书回来,随口问道。
“是有金子捡的。”
“哪里来的金子,你向来老实可别学山儿那死孩子,一开口就是唬人的话。”
真有金子捡他南宫大侠难道会不知道?
京城的地界,哪块砖底下藏着铜板他可都清清楚楚。
岑临彰从书房出来,听到二人的对话,慢悠悠地开口:“南宫,你还别不信,外头确实有金子捡,不过这金子以你的能力够不到。”
转而问孙令昀:“这是第几拨了?”
“第十二拨。”
“两个时辰的功夫,便有十二拨人来寻你,山儿这会儿怕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孙令昀也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从怀里拿出林姓男子给的荷包打开清点数目。
听二人对话听得一头雾水的南宫文看他掏出一叠银票,瞪大眼睛,外头还真有银子捡?
“你别不是背着山儿收受贿赂?”
“南宫前辈放心,小山知道。”
“死孩子让你去骗人钱?”
“不是骗,是他们自己主动找上我,我无法推辞只能顺势将钱收下。”
“……”
南宫文看看含笑的岑临彰又看看一脸纯良的孙令昀,果然读书人就没一个不是黑心肝的,尤其是山儿那死孩子更是黑得没边。
“老子就说你一下午进进出出的做什么,原来搁外头钓鱼,说说看,一下午赚多少银子了?让老子也开开眼。”
孙令昀将银票收好,温声道:“加上这些一共是三万两。”
“嘶!一下午白白给你送三万两?”
见他老实地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南宫文沉默许久。
冷不丁地问一旁的岑临彰:“老岑,你说老子现在弃武道走文道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岑临彰还没回答,悠哉悠哉走进镖局后院的卫迎山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以为光弃武从文就行了吗?究其原因还是得看脸。”
“老子的脸怎么了?好歹也是英武不凡,别忘了你以前还说过老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势都比老岑、老朱他们强上数倍。”
因为她这句话,自己当时可是同老岑他们直接掀桌子,试图拿出大当家的气势掌控山寨的话语权,结果死孩子现在说他脸不行?
听他揭自己老底,卫迎山咳嗽一声,在岑临彰了然的目光中毫不心虚地解释:“那时候年纪小,审美难免有些扭曲。”
实则是当时闲来无聊想看南宫老二被二当家还有朱叔他们制裁。
结果不出意外看了一出揭竿起义,竿子才还没拿起来便中道崩殂的好戏。
不再管南宫老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说起正事,对孙令昀道:“晚些时候把找你的人名单都给我,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我拿一千两便成。”
他平日里用不了太多银子。
“这可一万多两,当真不要?”
“不要的,一千两够了。”
孙令昀笑着摇摇头。
小伙伴不要卫迎山也不勉强:“行,那我便先给你攒着,往后用得上的时候再来拿。”
等实打实地真金白银拿到手上,忍不住笑弯了眼,不但上赶着往自己手上送银子连把柄也一并送过来了,这么能不令人高兴。
“这些人倒是会挑人下手,再过两日,伴读正式选拔想来山儿你还会有一大笔进账。”
“那可不,保准能发财。”
岑临彰看了眼显得人畜无害的孙令昀。
谁能想到当初连正常说句话都腼腆得不行的少年,如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收“黑心钱”
远在陇佑的杜秀才要是知道,必定又是一阵感叹。
洗尘宴快要开始,卫迎山也没多留,与孙令昀一道从镖局出来前往汾王府,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说起自己的安排。
突然想起一个事,问道:“沈舅舅是不是给你们布置作业的时候也给我留了一份?”
“沈御史怕你课业落下,留了三篇策论,还有两本特意定制的算术题集,让我转交给你。”
“……”
她就知道!
见她脸垮下来,孙令昀小声道:“我都帮你写了,明日拿给你。”
闻言卫迎山顿时眼睛一亮,也压低声音:“真的?那你明天记得拿给我,可千万别让沈舅舅知道,不然咱们都完了。”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使得两人同时忍不住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