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暗卫跟着出不了事,嘲笑一番便拿着兔子到篝火旁烤起来。
那厢卫迎山让书吏对辎重车上的财物造册,见小胖儿生气地跑远,背影中透出想让她追悔莫及的决绝。
不紧不慢地开口:“回来,给你一百两。”
一百两就想让他不生气?
小山未免也太看不起他!
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很诚实,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回去:“看在一百两的面子上,本皇子就先不生你的气。”
“大皇姐,我们今夜就宿在这荒郊野外吗?”
单方面生气又单方面和好后,卫玄坐在篝火旁咬着兔腿吃得有滋有味。
他还是头一回在山里露宿,稀奇得很。
“今夜就在这里安营,明日一早再回城,等过两天便可以返程回京了。”
卫迎山摸了摸他胖呼呼的脸蛋,感叹道:“我之前便说过,动得再多不控制嘴,是没办法瘦下来的,看来这回淑妃娘娘注定又要失望。”
“老子觉得胖小子这样还挺好,耐打抗摔,有劲儿得很,瘦了反倒不好。”
“是哩是哩,南宫师父说的没错,我也觉得瘦了不好,你看殷表哥,就有气无力的。”
无故被拉踩的殷年雪对此没什么反应,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烤兔肉。
待将兔肉咽下去,冷不丁地开口:“我现在确实感觉没什么力气,明日需要好生休息。”
“……”
卫迎山斜睨着他:“挺会顺杆往上爬。”
“那能休息吗?”
“看在今日收获颇丰的份上,放你一天假。”
“大皇姐~~”
“你也要休息?”
“我不休息,看在我兢兢业业认真干活儿的份上可以给我补银子吗?”
“五十文。”
“好耶!”
“山儿,那老子……”
“回京给你拿五十坛酒。”
“这还差不多。”
夜风轻轻吹过,篝火噼啪作响,山坳外的哭声已然停止,大概已经跑回去修缮房屋。
而此时的京城也是暗流涌动。
普陀寺一案,上至知府、下至胥吏,昭荣公主在江宁大刀阔斧,革职查办了数百名官员,也意味着有数百个空缺要补上。
阮文庭到任后,连夜翻阅卷宗,虽第一时间把没被牵连,且有才干的人,一个一个挑出来,暂补上空缺,让江宁府重新转起来。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些空缺终究是要走朝廷的正规流程——吏部铨选。
而铨选的消息,早就在京城传开,直到现在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京城,吏部
六月的天,热得人心浮气躁,吏部衙门外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应该说是自打昭荣公主处理普陀寺的案子开始,就一直很热闹。
每日进进出出的官员,一拨接一拨。
吏部的官员和底下的书吏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又来一个?”
“可不是,江宁府的缺,多少人盯着呢。”
“清阳县令?”
“清阳县令算好的,你知道江宁府推官的缺有多少人递条子?”
书吏压低声音,比了个数。
对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废话。”
书吏努努嘴:“江宁是什么地方?膏腴之地,普陀寺的案子虽然闹得大,可案子结了,地还是那块地,谁不想去?”
“可这案子实在骇人听闻……”
“案子怎么了?案子是昭荣公主办的,跟新去的官员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正是因为有案子才显出机会,把烂摊子收拾好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况且最大的缺,上头已经亲自指派了人过去,阮文庭是什么人?没出事之前可是能和上柱国平起平坐,有他在前面顶着,底下的人只需把份内的事做好便不会有大问题。”
“确实是这么个理,难怪各方都盯着江宁那边的空缺,都想塞人过去。”
书吏叹了口气,继续整理手里摞得比人还高的履历:“等着吧,铨选,且得闹一阵子呢。”
就算尚书大人耳提面命一切按规矩来,要是只有十几个空缺要补,倒不难,履历一摆,资历一对,谁该上谁该等,清清楚楚。
可这一次行上百个空缺等着人去填,就算是按规矩来,也按不过来。
不过该他们做的事也得好生完成,否则上头怪罪下来他们担不起责任。
没多久一辆难掩奢华的马车停在吏部府衙前,许季宣从马车上下来。
府衙前的巷子里低声交谈的、翘首张望的、攥着帖子走来走去的,放眼望过去都是人,吏部当真是热闹得紧啊。
把手里的信收好,不紧不慢地朝府衙走去。
偏厅内,吏部的一众书吏正在核验履历。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负责跑腿的小吏探进脑袋,气喘吁吁:“来、来了。”
领头的堂官抬起头:“谁来了?尚书大人不是说今日不许放人进来?”
“是许世子。”
偏厅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汾王世子?他来做什么?这位可是最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吏部的。
堂官赶紧放下手里的履历,整了整衣冠,迎出去。
院子里,许季宣正站在廊下,日头晒得厉害,没一会儿额头上便生出一层薄汗。
昭荣当真是不干人事,明明自己可以写信,偏要他顶着烈日来跑这一趟!
堂官迎出来,面上堆笑:“许世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
心里则在想,地方的空缺难道这位异姓王世子也想塞人进去?这不是为难他们么。
堂官的表情许季宣很是熟悉,与当初雪灾去兵部要人时靖国公的表情一模一样。
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将昭荣骂了一通,微微一笑:“不敢。”
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昭荣公主托我带封信给你。”
听到是昭荣公主的信,堂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不是许世子要塞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