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其余人的想法,想到道上的传说,黑风帮帮主欲哭无泪地解释:“迎山小、 昭荣公主他们以前干的就是这个行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说不准还能保下一些财物。”
道上许多人都是打着镖局的旗号,私下里接黑活,青山镖局同样是打着镖局的旗号,私下里干的也是黑活。
不过这个黑活却是黑吃黑,而他们就是那个被对方吃的黑。
没想到今日还是没逃过一劫。
一行人仓皇从山坳逃离,结果刚出山坳就看到绵延不绝的火把朝这边移动,火把下甲胄鲜明,刀枪锃亮,一看便是朝廷的兵马。
“这、这……”
青龙会会主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一辆,两辆,三辆……
军队后面跟着的是堆得满满当当的辎重车,大晚上的这些辎重打哪儿来?还用说吗?
众人的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不过倒也没有觉得太难接受。
破财消灾也是道上的规矩,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就当这些是孝敬朝廷的。
更何况他们知道自己私底下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自是不会将大批财物放在明面。
“还好老子留了一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青龙会会主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辎重车,盯着放在上面他再熟悉不过的箱子。
檀木的包着铜角,锁扣是他亲自去铁匠铺打的,放在密室最深处外面还罩了三层暗格。
怎、怎么会在这儿?
不止是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随着辎重车靠近,他们清晰的看到上面摆放的物品全是自己藏在暗处的财物。
一行人呆呆地盯着辎重车,他们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全没了……
山道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声。
“我的银子!”
“我的金子!”
“我攒了二十年的家当!”
“我留着养老的棺材本!”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
全没了,全没了,一根毛都没剩下。
负责去端老巢的殷年雪半垂着眼坐在马上,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眉毛微微一动,抬起眸子看向蹲在路旁哭嚎的众人。
淡声道:“别哭了,早些回去修缮房屋。”
说完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眸:“走吧。”
轻轻抖了抖缰绳,马慢慢地往前走,一次性移平了十几个密室,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希望殿下能让他明天休息。
等军队走远,有人抖着嗓子问:“他、他是不是殷年雪?”
无需人回答,光从对方的年龄还有白得晃眼的肤色,已经知道答案。
按理说他们这等混江湖的与殷年雪不会有什么交集,可对方是研制武器搞发明的,手上有能让他们行走江湖时能占尽上风的硬货。
平时没少搭关系花银子想与对方搭上线,倒不是想从他手上买军方的东西,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是想买些边角料。
对他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完了完了,就是他……”
可不就是完了,结合他说的那句回去修缮房屋,他们的老巢怕是都被他用武器移平了。
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带着军队往山坳方向走的殷年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比之前更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神色不动。
哭吧,哭完了,还得回去修缮房屋。
山坳内卫迎山坐在火堆旁,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看到殷年雪满载而归,眼睛一亮,赶紧过去查看辎重车。
山坳外的哭声想忽略都不行,随口问道:“小雪儿,你把他们怎么了?”
“让他们回去修缮房屋。”
“你直接把他们的老巢移平了?”
殷年雪点了点头:“东西藏得太深。”
目光忍不住转向辎重车。
他的表情太好猜,卫迎山只当不知,围着辎重车转了一圈又一圈,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
“这些东西可要上交?”
“不用啊,这是额外收益,父皇不会管。”
“那……”
闻名遐迩的殷小侯爷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欲言又止。
想分银子又不好意思开口,连跟着南宫文在山坳周围跑完一圈回来的卫玄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疑惑地问道:“殷表哥,你是不是想和大皇姐坐地分账啊?”
“噗哧!小心你殷表哥之后不带你玩。”
“殷表哥你会因为我说了实话就恼羞成怒,不带我玩吗?那我下次假装没看出来。”
“……”
殷年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欲言又止的必要:“你知道的,我一个月俸禄只有十一两银子。”
“然后呢?”
卫迎山故意逗他,明知故问。
“要是这些银子不用上交,给我分一点。”
“行,给你分,说吧,想要几成?”
还能要几成?殷年雪眼里一亮,快速在心里算出一个数:“一成就够了。”
一成足够他往后想罢工便罢工,想休息就休息,不受俸禄和其他外活约束,甚至还能背着祖父买座院子。
“你的银子没了。”
“为何!”
卫迎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我的银子然后罢我的工,小雪儿,算盘可不是这么打的。”
“我并未有这种想法。”
“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别抬头看天吗?”
殷年雪默默地调转视线,果然人不能太喜形于色,试图再争取:“我尽量不罢你的工。”
“不逗你了,给你两成,自己看着拿。”
“可以。”
见殷表哥不但得偿所愿还多拿一成银子,卫玄不干了:“小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本皇子跟着你一路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打算给我也分点吗?”
“看在玄弟这么辛苦的份上,那便给你……”
在他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卫迎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小孩儿身上带太多银子不好,容易被人盯上,喏,这是你的辛苦费。”
“本皇子这么不值钱吗?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又是抄家又是挖坟,指哪儿打哪儿,居然就值一块碎银子,小山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着举起盾牌转身就跑,过分过分,实在是过分!他要让小山为自己的吝啬行为后悔不已!
南宫文提着只处理好的兔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看到卫玄气鼓鼓的往外跑。
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是不是又被你大皇姐欺负了?要老子说你就该让山儿来治,免得一天天的说话气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