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足足二两银子!大皇姐果然对他大方,像殷表哥他们干活儿都没有额外的银子可以拿,卫玄笑得见牙不见眼。
卫迎山面对小胖儿灿烂的笑脸,摸了摸自己袖中厚厚的一叠银票,难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正事要紧:“你且附耳过来,我与你说……”
“小雪儿可能将蜡球和木头老虎复原?”
“可以。”
得了新任务的卫玄溜达到府衙前院办理文书、管理档案的廨房附近,手里掂着一个做工粗糙的木头老虎。
“真是的,走路不看路撞到本皇子就算了,居然就赔了这么个破木头老虎,本皇子什么东西没见过,还好意思拿赏银……”
似乎觉得气不过,干脆将木头老虎放在盾牌上来回抛着玩。
木块和玄铁撞击的咚咚咚声格外响亮,引得不少人侧目,待看清闹出动静的是三皇子,大家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
三皇子平时没事便会跑过来视察,俨然一副代昭荣公主监督他们有没有偷懒的架势。
要不就是帮他们将处理好的文书拿给昭荣公主过目,再传达昭荣公主的要求,进进出出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存放户籍黄册的廨房外,一名二十多岁穿着青色吏服,面相有些阴郁的胥吏正心神不宁地站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眼神不时焦急地望向府衙大门方向,又迅速低下头。
听到木头老虎几个字身体明显一僵。
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卫玄,尤其是被他抛着玩的木头老虎。
当看到木头老虎外观完好时,不由得松了口气,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慌乱和急切。
卫玄牢记大皇姐交代的任务,像是玩够了,将老虎收起来。
假装随意溜达,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四处乱瞟,想看看有没有人表现异常。
嘴里嘟嘟囔囔:“今日大皇姐还没有下达抄家任务,无聊得很,这个破木头老虎也不好玩,破成这样看着就来气,哼!干脆送去伙房当柴火烧算了,免得碍本皇子的眼。”
虽是嘟囔,可在人人自危大气不敢出的府衙前院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说干就干,拿着木头老虎就要往伙房走。
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动作的青衣胥吏听到他要把木头老虎送去伙房,心中一惊。
顾不得其他,赶紧走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下官见过三皇子,不知您手上的木头老虎能否让下官瞧瞧?下官对木工略有涉猎,看此物雕工虽粗,但形态憨拙,或许还能修补一二,免得白白糟蹋了木料。”
这等讨好之言卫玄平日里听得多了,面上依旧是一副骄纵不耐烦的模样。
随手把木头老虎往他面前一递:“看吧,就这破玩意儿,还能修补?你要修补得讨喜,本皇子重重……”
本想说重重有赏,可一想到每日可支配的只有十个铜板,自己都不够用,话到嘴边变成:“本皇子赏你两个铜板买糖吃。”
青衣胥吏连忙双手接过木头老虎,也没觉得一个皇子赏人两个铜板有什么不对。
不动声色地拿指尖拂过虎身,当确认老虎外观完好,尤其是藏有蜡丸的暗格部位没有破损迹象时,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下官定当尽力为您修补好。”
“行吧,那你修,修好了送到我那儿去。”
卫玄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待走至拐角处,回头看了眼青衣胥吏。
见他已经拿着木头老虎匆匆离开,这才绷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他要赶紧去告诉大皇姐才行!
府衙内都是卫迎山的人,府衙前院发生的事不等小胖儿回来她便已经知道。
“赵安,户房书办,籍贯江宁本地,由寡母带大,去年寡母离世后家中只剩下他一人,在府衙任职七年,平素沉默寡言,除了差事完成得马马虎虎,并无其他劣迹。”
负责管理府衙人员档案的云骑尉立刻报出信息。
“他在户房待了七年?”
“正是。”
卫迎山忍不住一笑:“差事完成得马马虎虎居然还能在户房这等府衙里最出不得错,油水也是最足的部门一待就是七年,当真是稀奇得很。”
“小雪儿,要是你把户部的差事办得马马虎虎会怎么样?
“弹劾的折子一封接一封送到姑父案前。”
“要是连续七年都马马虎虎呢?”
殷年雪淡淡地开口:“这个情况不存在,不用七天姑父就会罚我去守城门或者巡街。”
早几年他曾经尝试过办差时敷衍了事,最终就是被姑父和祖父双双惩罚。
这不就得了,卫迎山捏了捏手关节,站起身:“你现在去拿人,被罗永年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到了其他事,我现在去一趟大牢。”
要不说罗永年这人会来事,总能出其不意给她一个惊喜。
“你是打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既然享受了生父的庇护,总不能逍遥法外。”
除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许多外室子其他各方面的资源想来也没比其他兄弟姐妹差。
甚至生父死了,还能上门争夺家产,光享受好处却不承担代价,哪有这么好的事。
像赵安这样实打实享受了好处,还被安排好退路的肯定是要同罗永年其他子女一样治罪,其余的则视情况而定。
见完成引蛇出洞任务的小胖儿兴冲冲地跑进来,卫迎山对他道:“做得很好,现在你随小雪儿去抓人。”
卫玄伸出手:“答应给我的银子呢?”
“还会昧你的不成。”
“这可说不准,小山你可坏得很!”
“……”
“给你!”
她是会昧弟弟二两银子的人?给完银子没好气地拍了下小胖儿的脑袋便先行离开。
小孩儿接过二两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宝贝似地进空空如也的小荷包:“弟弟这就和殷表哥一起去捉贼捉赃!”
“殷表哥,别磨蹭了,快走快走!”
谁曾想殷年雪大方地拿出一锭银子:“你可要去街上买吃的?我出银子。”
“好哇,殷表哥,没想到你居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大皇姐一离开就翻脸不认人,我这就去告诉她!”
他可不会为五斗米折腰,殷表哥休想用银子打发他,说罢就要跑去告状。
“去抓人。”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