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毛遂自荐?”
卫迎山上下打量他,显然不信:“是京中的差事不好当吗?都能逼得小雪儿你主动找外出的活儿干,还是说你突然觉得在这么懒惰下去不行,决定要趁着年轻奋发图强一把。”
“京中的差事一如既往也并非我要奋发图强,是与你共事与白捡功劳无异。”
“消息传到京城不止是我毛遂自荐,祁将军郭都督他们也第一时间去找了姑父,甚至户部、工部和刑部都主动去请缨。”
“……”
合着还是冲她来的,卫迎山颇为难言地开口:“武将先不提,户部工部他们过来是想做什么?”
“一个过来盘赃款充盈国库,一个说要是动起手来能及时修缮城防,还有一个则是想过来审问与普陀寺有关的涉事人员。”
文臣争相和武将一起共事,殷年雪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好在他什么都会一点。
一个人能干文臣武将的活儿,再加上年纪小,所以当仁不让的被姑父指派过来。
“争赢一众老泥鳅你还挺自豪。”
“当然。”
两人闲聊片刻便说起正事。
“你觉得杨振此人如何?”
“可用,但需防。”
卫迎山点点头:“他贪,也怕死,正因如此眼下才最可靠,知道自己的命和前程都系于此次戴罪立功之上,会不遗余力,至于以后……”
“地方官场盘根错节,总要留用几个涉事较轻的官员作为反面教材和戴罪立功的案例来警示其他官员,再者用他们来过渡新上任的官员熟悉地方政务。”
先稳住局面、利用矛盾、分而化之,杨振是颗弃子,也是颗有用的棋子。
殷年雪自是明白:“罗永年怕是还有后手。”
“无妨,他安排在城中的家丁力夫,已按你先前提供的名单和暗卫的指认分头控制住了,此刻恐怕正在协助神机营的将士们,熟悉江宁城防呢。”
“那我……”
“你什么?”
“赶了几日的路需要休息。”
“既然累了去休息就是。”
还来不及高兴殷年雪便听到让自己绝望的话。
只见卫迎山笑吟吟地下达指令:“今夜好生休息,明日由你提审府衙的账房、库房、刑房,罗永年倒了他们的嘴。”
“后续有什么安排我会提前同你说的。”
这家伙还当真以为自己能偷懒,知道父皇是派他来的那一刻卫迎山可是高兴了许久,文官武将的活儿都能干,不使唤他使唤谁。
“小雪儿,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殷年雪突然有种抱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一趟或许来得不太对。
“既然有意见,那今夜也不用休息了,直接充当刑部官员开始干活吧。”
“没意见。”
“没意见就行,咱们先去找小胖儿出来觅个食,吃完你再回去休息。”
“可以。”
知府衙门很快便到了,内里灯火通明,神机营的士兵已将各处要道把守得水泄不通。
看到卫迎山,一名军官快步上前禀报:“殿下,府衙内一应人员已被控制,分开看押,罗永年私宅及几处别业也已查封,正在搜查。”
“很好。”
卫迎山翻身下马:“小雪儿,后日的安排也有了,你猜猜?”
“归纳整理知府衙门和普陀寺的银钱往来明细、历年压下的涉及寺庙或相关家族的讼案卷宗、以及他们经手的异常田宅过户记录。”
“不愧是小雪儿就是聪明,活儿这么重,需要我给你派一个帮手吗?”
“一个精力旺盛说话动听,全程不让你无聊还不需要你指挥,自己就会忙前忙后的帮手。”
“不需要。”
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
举着盾牌从府衙内兴高采烈跑出来的卫玄,脸上灿烂的笑容在听到自己被拒绝的那一刻猛然消失:“殷表哥,你当真是令本皇子寒心。”
居然不让他帮忙?
在小孩儿指责的目光中殷年雪面色不动:“你会干扰我办事的效率。”
“哇……”
“停!”
见小胖儿扯开嗓子就要嚎,卫迎山瞪了他一眼:“自己招人嫌,还好意思嚎,小雪儿不接受你的帮忙,我再给你安排其他活就是。”
想了片刻:“明日跟着铁骑去抄家贴封条。”
“嗯嗯!”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殷表哥有眼不识泰山,总有后悔的一日。
知道自己明日有活儿干,卫玄立马喜笑颜开,跑到殷年雪面前叭叭叭说个不停。
“殷表哥,咱们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一趟,你能找个时间给我展示一下徒手和狼单挑吗?”
“不能。”
“那你能只身杀进敌营,毫发无伤的三进三出再取敌人将领首级吗?”
“不能。”
“那你会什么?”
“休假。”
“算是本皇子看错你了!”
卫迎山被他二人的对话逗得乐不可支,摸了摸小胖儿的脑袋:“别为难人家小雪儿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让白韵知道。”
“好耶!”
夜色如墨,街道上空旷寂静,这一夜的江宁府许多人注定彻夜难眠。
卫所发生的事很快传出,江宁府半个官场的官员被缉拿,不止是江宁府上下震动,连周边其他地区也是大受震撼。
天一亮便派人前来探听消息。
而江宁的百姓听闻罗知府等人被昭荣公主亲自带兵拿下无不拍手称快,对朝廷的雷霆手段既敬畏又拥护。
江宁府官场中与普陀寺有牵连的,托罗永年的福已经被如数拿下,有些本身不干净的则是人人自危,或主动投案或惶惶不可终日。
看着接连送到手上的自劾文书?,卫迎山倒还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暂时没管这些自劾?的文书,目光转向前来回禀府衙事务的云骑尉:“你继续说。”
“此次涉及官员众多,一夕之间全部拿下,短时间我等和神机营的刑名、老吏还能顶上,要是再久些怕是政务和民生会受影响。”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卫迎山沉声道:“江宁官场已烂到根子里,不彻底清洗,无以平民愤,无以正国法,政务瘫痪总比让这些蠹虫继续吸食民脂民膏、庇护罪恶强,至于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