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地上是什么后,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幽暗曲折的小道,车辙印一路延伸,直到没入他们看不到的黑暗之中。
“公子,我们还跟吗?”
另一位黑衣人低声询问,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被两人称呼为公子的黑衣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跟!但要小心些,切勿打草惊蛇。”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不再多言。
踩着车辙边缘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动作流畅娴熟。
等三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藏身于这条小道上的暗卫突然出现,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还有其他人在调查普陀寺?”
听完回禀,卫迎山挑了挑眉,不由得思索起来,问道:“可能看出对方是哪里的势力?行动间可是章法严密,是否有行伍之风?”
暗卫点头:“殿下明鉴,三人行进时是三角策应,观察时则互为犄角交替掩护,发现血迹后,被另外两人称呼为公子的黑衣人查验、决断、下令的动作一气呵成。”
“其余两人听令执行起来毫不犹豫,效率极高,这等默契与纪律,绝非乌合之众能有,必是长期严训且很可能经历过实战的精锐。”
行伍精锐……
她曾看过清阳县的官僚体系,要是她没猜错这探查之人应该是清阳县的典史,陆相序。
陆相序本家曾是定远侯府的旁支。
大昭并未敕封定远侯这个爵位,这个定远侯府乃是的前朝的定远侯府,和许季宣他家一样都是以军功起家,驻守一方。
不过父皇曾和她说过,陆相序一家真算起来与前朝的定远侯府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过是早年依附的远亲,早已出了五服。
但也因为他们这种不上不行的身份,多年来处境尴尬,朝廷没有重用,在地方也无法真正融入本地的权贵核心圈子,一直被边缘化。
她当时问父皇为何不将其彻底铲除或者收编,就这么让人不尴不尬的待着。
父皇的回答是,留而不绝,方能以待后用。
何谓留而不绝,方能以待后用?
卫迎山马上便明白过来,为镜可鉴形,为刃可试锋,为薪可传火,为阱可待兽,总有能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察觉到了普陀寺的不对劲,还会愿意冒险前去调查,
不对!心念急转间,突然下令:“去把清阳县令给我带过来,要是他推诿不配合,直接接管县衙,把人拘过来。”
“是!”
留守的另一名云骑尉立刻点齐一队铁骑,疾驰而去。
陆相序在清阳县担任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典史,普陀寺的事再如何也轮不到他去探查。
况且按暗卫所说陆相序带着前去探查之人应该也是他自己人,没有县衙的官兵。
要真是陆相序,对方这样的处境更不可能做出擅自越权查案的事。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清阳县令也牵扯其中,就算县令是清白的,普陀寺私底下的勾当已经持续十年之久。
这位县令并非近两年才调过来的,作为一县的长官,这么久了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便是他的严重失职。
总之先将人拘过来没错,驻军换了,现在再将县令控制,卫迎山面上一片肃杀,转而望向清阳县城的方向,都给她等着。
一直处于要去干大事的兴奋状态之中的卫玄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
小声问旁边的南宫文:“南宫师父,你懂了吗?反正我没听得太懂。”
“老子懂个屁!你就说是不是故意在老子身上找认同感?不然怎么每次都来问!”
“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本皇子是这样的人?我不是想着你见多识广,总能比我厉害,没想到也是虚有其表。”
南宫文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怒声道:“山儿,赶紧把你这胖弟弟弄走,老子看着就心烦。”
不止心烦还想踹两脚。
他就没见过这样糟心的孩子!
哦,也不是没见过。
另一个糟心的也在跟前,不过现在好歹长大了,知道收敛收敛,结果这个想法刚浮现,下一刻就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我怕是爱莫能助,玄弟你好生跟着南宫大侠,外面危险,可千万不要与他分开。”
“嗯嗯!弟弟定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卫玄重重地点头。
转而一脸好学地转向南宫文:“南宫师父,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虽然你可能也不知道,可太傅说做人做事就应该契而不舍,执意探寻,方能得出真知。”
“……”
梆!梆!梆!
子时的梆子声准时响起,更夫的吆喝声在清冷寂静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尾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犹在睡梦中的清阳县县令是被咚咚咚地敲门声给惊醒的,坐在床上惊惧地盯着门口。
“谁?”
半夜闯到县衙后头来敲卧房门,谁能不怕。
“我家主上有请,还请县令大人随我们走一趟。”
云骑尉站在门外,声音平静无波。
“你家主上?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岂能随意随你们走,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本官唤人了!”
也知道对方能闯进来,县衙的衙役怕是早就成为了刀下亡魂,却还是壮起声势。
“既然大人不方便,我等就进来了。”
说完卧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云骑尉带着人进来,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情况,最后落在榻上的清阳县县令身上。
“你、你们好大的……”
房间内并未掌灯,清阳县县令本要出声怒斥,可透过窗外的月光看清闯进来之人身上所穿的甲胄,怒斥声被冻在喉咙里。
化为一股直冲顶门的寒意,作为一地县令,他自然认得甲胄的样式。
直属中枢、常伴驾前的铁骑!
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清阳县县令惊疑不定、浑身发冷。
“看来县令大人是不愿意自己主动走了?”
“且等一等,我这、这便随你们走。”
连本官也不敢自称,速度从榻上下来胡乱地套好官服随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