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思绪过后，认命地叫来府兵吩咐下去，吩咐完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昭荣她好端端的建私塾做什么？还要带校场的私塾，许季宣将手中的信反复翻看，确定没从上头看出一言半语关于建私塾的原因。
气得一把将信塞进书案中，真是欠她的！
大军即日要班师回朝的消息很快也在朝野上下传开，一时间人心浮动。
早朝结束，靖国公在宫道拉住和他说完这几天休假，就快步往外走的得力下属。
“小雪儿，和世伯说说你那五天的假期是怎么得来的？一个月本就有六天假，你再休五天，还想放在一起休，是想让兵部关门大吉吗？忙完这段时间再休不行吗？”
这小子从陛下处得了五天假，先是闷不吭声，等轮到他休沐时也一反常态来衙门上值。
他当时还在欣慰，晚了许久才年轻气盛的殷侍郎终于恢复往常的任劳任怨，结果好家伙，原来是在累积假期呢。
把陛下给的五天假期和正常轮休放在一起，还是在这个詹事府裁撤，大军即将班师回朝人人忙得脚不沾地的节骨眼。
殷年雪挣开他的掣制，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行，从今天开始往后七日，都是我的假期，是姑父允许的，你莫要打扰。”
裁撤过后，翰林院的几位官员忙得卧病在床，稍微好点还得撑着病体去衙门继续干活。
他要是再不趁机把假休了，必定会被征调过去帮忙，翰林院现在可麻烦得很。
靖国公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翰林院忙，他兵部也忙啊。
得提前规划大军入城路线，清道净街，布置守卫，还得在京城外围预先划定或清理营区，供大军临时驻扎。
还需勘合军籍，编制赏册，与户部一起提前测算并筹备赏赐所需的巨额银钱、布匹、粮米，一大摊子事等着人做。
结果小雪儿直接来这样一出，合着之前轮休来衙门，就是为了今日。
靖国公想拿出上司的威严训斥他。
话到嘴边变得好声好气：“世伯这回保准不让他们调你到翰林院帮忙，就待在兵部，咱哪儿都不去。”
“待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准你五天的假期。”
听到五天假期殷年雪不为所动。
说得好听是五天的假期，等真到休假的时候不定怎么上门烦他还与他祖父打小报告。
“五天假期定不烦你，也不同你祖父抱怨。”
“七天。”
“七天就七天！”
靖国公气结却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这小子记性好，勘合军籍，编制详细的班师人员奏销册，有他在基本不费什么功夫，压根就不需要对照出征前的军籍名册，能直接成册。
又多得了七天假期的殷年雪心满意足地对上司点头：“那便先不休了，回衙门吧。”
以退为进也好使，他本就也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休假，虽懒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靖国公看着他一扫不情愿，万分轻快的步伐。
一拍额头大喝道：“好小子！学的花招都往上司身上使是吧？等下回和老国公喝酒，看我不好好同他老人家交流交流。”
两人刚回到兵部，翰林院的人果真上门。
来者还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黄涣说自己老了好几岁的外祖父，孔道辅。
孔学士年逾六旬，鬓角泛白，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简单道明来意：“不知殷小侯爷近日可有空闲？翰林院需得请他帮忙过去协调一二。”
谁说文官说话爱绕弯子。
翰林院这位掌院就是从不绕弯子的性格，说话直白得生怕你听不懂借机拒绝。
靖国公颇为歉意地朝他道：“孔学士知道的，不日大军便要班师回朝，兵部要忙的事只多不少，殷侍郎怕是走不开。”
“也不是老夫非要麻烦殷侍郎，詹事府的一众官员原本自诩为东宫官属的身份，现在转化成侍读、侍讲等职务，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在这期间难免有些动荡。”
“靖国公也知道翰林院也就老夫与两位学士的官阶拿得出手，其他都是些微末小官，没有镇得住场子的，再加上今年的新科进士……”
有他镇着面上倒是有条不紊，可私底下却不容乐观，分而化之需要时间，磨合也需要时间，把事情稳住之前，绝不能出现纰漏。
把能力与身份在京城都是首屈一指的殷小侯爷借调过去一段时间，要是出现内部倾轧也能先斩后奏的直接解决。
“孔学士的顾虑本官知道，只是殷侍郎这边实在走不开，身份合适去镇压他们，出事能直接出手解决的，我倒能给孔学士推荐一个人选，而且陛下也正有此意。”
“哦？愿闻其详。”
“汾王世子许季宣。”
异姓王世子到京城求学，并非单纯的只在书院学习，也会前往各衙门学习一些基本事务。
自打上回汾王私下写信给陛下，麻烦陛下对自己儿子多加看顾，陛下就有打算将人放到衙门历练历练，当然念书还是要念的。
只是偶尔去学习观摩，不过也够了。
果然听得他的话，孔学士眼睛一亮，可很快便犹豫起来：“老夫的外孙黄涣与汾王世子是同窗，听他说许世子与他和郭家、崔家那几个有些类似。”
直白点说就是汾王世子也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许季宣的能力比黄涣他们要强许多。”
听到翰林院掌院学士来征调的消息，殷年雪怕上司脑子发抽，说话不算话，过来查看情况。
作为汾王独子，许季宣绝不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去应付翰林院现在的情况绰绰有余。
就连黄涣他们有家族作为依靠，加上无忌的行事，放到翰林院去同样能混得开，本来就是浑的，落到一滩浑水中可不会瞻前顾后。
见他也这样说，孔学士当即便站起身，朝二人拱拱手：“老夫这便入宫去请奏陛下。”
说罢，马不停蹄地离开。
“看来翰林院现在当真是一团乱麻，不过小雪儿，你与许世子不是朋友吗？怎么还让他去趟这趟浑水。”
靖国公一脸怀疑地盯着下属，他推荐对方是因为陛下确实有这个心思，万事懒得搭理的小雪儿怎么也插一脚，这可不像对方的性格。
“不应该只有我一个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