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吉蒙里官邸时,夜色已深。
“墨月先生,我先告退了。”古蕾菲亚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她来到官邸深处的一栋小楼前,推门而入。
萨泽克斯·吉蒙里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红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暗沉,那双标志性的红色眼眸中,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回来了?”萨泽克斯放下书,语气平静。
古蕾菲亚点点头:“老爷,事情有些复杂了。”
“哦?说来听听。”萨泽克斯起身,来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对方:“坐吧,慢慢说。”
古蕾菲亚接过酒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复述:
从死神出现,到墨月战斗,再到迪亚马特、被掐住脖子拎在半空。
说到最后,美妇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担忧:“城卫军直到战斗结束,才现身的,我怕……!”
萨泽克斯摇晃着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如同血液般粘稠。
他沉吟片刻,轻笑出声:“难怪阿杰卡要召开会议,原来如此。”
古蕾菲亚一愣:“现在吗?”
“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道:“一起去看看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古蕾菲亚:“你觉得,墨月先生……怎么样?”
古蕾菲亚沉默了几秒,给出一个评价:“有些说不上来,他的心思太过难懂。”
“说来听听。”
“人类会有欲望,会有弱点,会因情绪激动,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古蕾菲亚斟酌着用词:
“但那个家伙不一样。他做任何事,似乎都有特别的考量。比如今天的战斗,他完全可以瞬间解决对方,却拖了十几分钟。”
“是想了解死神的能力么?”萨泽克斯猜测道。
古蕾菲亚摇头,“我更倾向于,他在等城卫军的出现。”
萨泽克斯眼神一凝。
“可能是他想确认,有谁参与了这件事情。”古蕾菲亚深吸一口气:“而城卫军在结束才出现,无形中说明……!”
萨泽克斯沉默片刻:“走吧,这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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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
首都中心区域,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
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铭刻着密集的魔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乌芒。
塔顶~魔王议事厅。
圆形大厅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面由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金丝与秘银,勾勒出古老的魔法阵。
四张王座分列四方,每一张都风格迥异。
阿杰卡·别西卜的王座,由无数细小的齿轮与发条构成,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
法尔比温·阿斯莫德的王座,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妖艳的花朵,花瓣间流淌着宛如血液的液体。
塞拉芙尔·利维坦的王座,通体冰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座椅靠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海龙浮雕。
至于萨泽克斯·吉蒙里的王座最为奢华,整体由黑色水晶铸就,红宝石作为点缀,组成了一朵盛开玫瑰。
此刻,四张王座上,除了萨泽克斯,其他三人都已就坐。
阿杰卡身旁站着一位戴着单边眼镜、气质儒雅的男子~他的心腹,别西卜家族的智囊。
法尔比温身后是一位穿着暴露、眼神妩媚的女性,手中把玩着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塞拉芙尔身侧空无一人,她的心腹正在冥界边境处理公务。
萨泽克斯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抱歉,来晚了。”萨泽克斯走到自己的王座前坐下,古蕾菲亚安静地站在一旁。
阿杰卡·别西卜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傍晚时分,三名上级死神潜入了都城,这件事……大家怎么看?
法尔比温·阿斯莫德,端起手边的红茶,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缓缓道:
“黑帝斯的下属,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我们的地盘,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知道些什么,直说吧。”
阿杰卡看了对方一眼:“它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劫杀一位,名叫墨月的人类。”
说话间看向右边的身影:“我想萨泽克斯应该比较熟悉对方,由你来说说?”
未萨泽克斯开口,一旁的塞拉芙尔·利维坦忽然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说他叫什么?墨月?”
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是一个长得很帅,下手却异常狠辣的家伙吗?”
众人将目光投向塞拉芙尔,阿杰卡疑惑道:“你也认识对方?”
塞拉芙尔没有回答,而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阿杰卡:“不要和我说,你惹到那个家伙了。”
阿杰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应该……谈不上吧,迪亚马特与对方、有些小摩擦而已。”
“迪亚马特?”塞拉芙尔啧了啧嘴,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向门口走去。
“塞拉芙尔,你要去哪?”法尔比温皱眉问道。
塞拉芙尔头也不回、轻轻摆手道:“我先走了,之后有关这个家伙的事情,就不用通知我了。”
她行至门前停下了脚步:“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再被打一顿,那家伙……下手可没个轻重。”
随着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整个大厅陷入了沉默。
法尔比温挑了挑眉,看向萨泽克斯:“看来这个叫墨月的家伙,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啊。”
萨泽克斯轻声道:“停战协议能够顺利达成,对方起到的作用,不可忽视。”
他顿了顿:“阿萨谢尔对其甚是推崇,如果只是小摩擦的话,还是趁早解释清楚为好。”
“阿萨谢尔?”法尔比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个眼高于顶的堕天使总督,竟会推崇一个人类?”
“你对人类有什么偏见吗?”萨泽克斯看向对方:“我只能说,他很特别。”
阿杰卡放下茶杯:“特别?”
萨泽克斯沉默了几秒,最终说了实话:“他的战斗力,远远在我之上。”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连法尔比温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萨泽克斯第一魔王的位置,可不是通过评选得到的。
“所以说……”阿杰卡的声音变的有些低沉:“黑帝斯派死神刺杀这样一个人,是出于什么动机?”
萨泽克斯耸耸肩:“路过冥界大门时,他击杀了两名死神。”
“低级死神都是消耗品罢了,值得黑帝斯大动肝火?”法尔比温皱眉道。
萨泽克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阿杰卡疑惑道:“那他……为什么要击杀死神,那种消耗品在【冥府】到处都是。”
萨泽克斯揉了揉额角:“对方的行为,完全无法揣测。”
会议持续了半小时、也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结论。最终阿杰卡宣布散会,众人各怀心思离去。
大厅内,只剩下阿杰卡和缓缓出现的迪亚马特。
迪亚马特一直都待在偏厅,全程未发一言。脖颈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指痕。
“如果你全力以赴,能拿下对方吗?”阿杰卡忽然开口。
迪亚马特沉默了几秒,冰冷的声线响起:“三七开。”
阿杰卡眼睛一亮:“哦?这样的话……”
迪亚马特转头看向对方,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方三拳,我死七次。”
阿杰卡怔住了,看着这位向来冷冰冰的龙王,对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幽默了?
“看来这个人类,需要慎重对待了。”阿杰卡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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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蒙里官邸~位于西侧的一栋小楼。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着轻薄的纱帘。墨月躺在宽大的床上,享受着温玉满怀。
黑歌趴在一边,大口喘息着,一根手指都懒得动。黑色的猫耳微微颤动,尾巴无力地垂在床边。
“主人……你说话不算数……”声音软绵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明明说好只来一次的……!”
墨月嘴角微扬,并没有回答,双臂惬意的枕在后脑,注视着正面的身影。
朱乃满头长发披散在床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是位优秀的“骑士”,因为有了黑歌的助阵,她对墨月发起了“总攻”。
“老爷……!”朱乃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腻:“您累了吗?”
墨月挑眉:“你觉得呢?”
朱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俯下身来。将玉润送到对方面前。动听的“歌谣”瞬间响起,在小楼内不停回荡。
……两个小时后。随着一声满足的叹息,朱乃软倒在一旁,昏睡了过去。
墨月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还说要算总账,就这?”
转头看向倒在一旁的猫女,对方双眸紧闭,头顶的猫耳不时轻颤。
“战斗力这么差,还是需要好好培养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新一轮的“战斗”再次拉开了序幕,夜晚才刚刚开始。
冥界深层~冥府
与魔界的繁华喧闹不同,冥府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阴霾。
地面是黑色的焦土,偶尔可见干涸的河床,上面堆积着白色的骨灰。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冥府最深处,矗立着一座白骨堆砌的宫殿。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冥火。
大殿内,黑帝斯端坐于白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庞大骸骨之躯笼罩在无边死寂中,灰白嶙峋的骨架没有半分血肉,空洞深邃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幽幽暗红鬼火,显得冷冽且森寒。
黑底镶紫金边的长袍,边缘绣着骷髅、骨纹,衣摆沉沉垂落,肩膀上嵌着如同骨翼的装饰,象征冥王权威。
周身缠绕着浓郁翻涌的冥雾,头顶骨制王冕肃冷威严,手中握持刻满冥界符文的巨型骨杖。
“它们~回来了吗?”他的声音如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大殿中~单膝跪地:
“冥王陛下,派出去的死神、并没有回来。我想它们多半……已经死了。”
身为哈迪斯座下的“最上级死神”,普鲁托始终将真容,隐于纯黑缀暗金纹饰的厚重长袍之下,周身缠绕淡紫死气。
面部被惨白诡异的小丑面具覆盖,眼洞漆黑无瞳,唇裂似凝固狞笑,手持一柄缠绕死灵符文的黑红色巨镰。
他话音刚落,宫殿入口处却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哼:“普鲁托,你的下属,最近太过怠惰了吧?”
一位穿着黑色劲装、身形高瘦挺拔的男子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长此以往,如何替黑帝斯大人分忧?区区人类,蝼蚁般的存在,它们竟然都解决不掉。”
黑色发丝无风飘动,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脸上佩戴着半边骷髅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塔纳托斯~死神三巨头之一,性格傲慢狂妄,且并不服气黑帝斯的统治。
普鲁托转头看向对方,面具下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语气依旧平淡:
“用你那早已萎缩的小脑想想,普通人类,能够击杀死神么?”
“混蛋,你说什么?”塔纳托斯脸色一变,手中巨型镰刀,瞬间亮起黑色的光芒。
“实话罢了。”普鲁托淡淡道。
塔纳托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气息变得狂暴。他刚要发作,王座上的黑帝斯忽然开口了:“够了。”
塔纳托斯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甘心地收起了武器。
黑帝斯的视线,投向大殿深处:“奥库斯。”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的身形异常高大,远超常人,宛如一尊肃穆的死神巨像。
全身被纯黑长袍覆盖,衣料如冥雾般沉暗垂坠,边缘与领口饰有暗金与银白的死亡纹章与骷髅纹饰。
头戴兜帽,面容完全隐藏在,一具庄严华丽的骷髅面具之后,手中握持一柄远超身高的巨型镰刀。
镰刃通体幽黑、泛着冷冽寒光,柄身刻满冥界咒文与骸骨浮雕,散发着死寂的威压,整个人沉稳而肃穆。
“你去将对方解决掉。”黑帝斯平静道:“冥府威严,不容挑衅。”
奥库斯点点头:“知道了,黑帝斯大人。”
作为【冥府】内的中立派,“保皇党”与“反骨仔”出现纠纷,竟然让自己去收拾烂摊子?这“破班儿”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塔纳托斯看着奥库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瞬间便被其隐去。
普鲁托依旧恭敬的低着头,表达着对陛下的尊崇。
大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冥火在眼眶中,无声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