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绫波推门走了进来。

    客厅没有开灯，月光自窗户斜斜照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丝带。

    浴室方向传来轻微的水声，磨砂玻璃透出昏黄的暖光。

    她站脱掉制服塞入洗衣机，赤脚来到浴室，推开门后，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墨月靠在池边，双臂搭在瓷砖上，头发被水汽打湿，随意的捋向脑后。

    嘴里叼着烟，烟雾在浴室顶端盘旋，又被一旁的排气扇慢慢吸走。

    绫波抬脚迈入浴池，热水漫过脚踝、膝盖，适应水温后，身体坐在了墨月怀中：“怎么还不睡。”

    墨月将烟蒂熄灭：“刚回来，路上碰到点小意外。”

    “意外？”

    “嗯！”抬手搂住对方，下巴抵在肩头蹭了蹭：“小问题，不用担心。”

    绫波微微调整坐姿，身体向下沉了沉，热水瞬间漫过胸口。

    “嗯！”她轻声应道：“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吗？”

    墨月身体后仰靠在池边：“保护好自己就好，EVA只是工具，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放弃。”

    绫波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危险？”

    “使徒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绫波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放松道：“离开……这个世界？”

    墨月点点头：“我并不属于这里。”简单解释了～序列空间、惩罚世界、参赛者、世界意志等等。

    绫波安静地倾听着，偶尔眨眼，面容满是平静。但墨月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所以……！”绫波开口道，语速有些缓慢：“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不全是！”墨月没有隐瞒。

    “我是……NPC？”

    墨月双手握实，给予了对方肯定：“对我来说，你是真实存在的，可不是NPC。”

    绫波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沉默几秒后：“原来……是这样吗，呼～那就好。”重心缓缓落下。

    十指相扣减少体力的消耗：“知道了这些，你现在的任务，就只有保护自己这一条。”

    她直起腰身：“懂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墨月坐稳防止摔倒：“明早我会离开，大概两天左右，帮我打掩护，记得将腕表带好。”

    “好！～”绫波甩了甩短发，开始↑～↓～移动。悠扬的歌声响起透过窗户，混入微凉的夜风中。

    ---

    翌日早上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墨月站在客厅，将自己的通讯器、以及“霰天使”形成的腕表放在桌上。

    卧室门开着，绫波依然在熟睡，被子滑落至腰际，光洁的后背白皙耀眼。

    墨月嘴角微扬：“一个月几百块，你玩儿什么命啊，这下能好好休息了吧。”

    整理好着装，随后关门离开。十分钟后，他已经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头等舱内的几位空姐眼前一亮，这位小哥仪表非凡，身高腿长，中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侧脸轮廓利落分明，眉眼冷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品吗？”

    “不用了，谢谢。”

    “先生，需要毛毯吗？飞行时间有八小时呢。”

    “麻烦给我一条！”

    “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

    ……！（－.－）

    几名空姐咬着嘴唇，不甘心的走开了，心中不停嘀咕着：八个小时啊，这小哥真是不解风情，哼！～

    墨月放低沙发，闭上眼开始假寐。有些事不能太过相信剧情惯性，而且还是一个有“世界意志”的鬼地方。

    真理在手和没有真理，那可是两种概念，墨月还是喜欢占据主动。

    飞机穿过云层，留下一片蔚蓝的天空。

    ---

    八小时后。

    德国，柏林机场。

    墨月刚踏出机舱，舷梯下方，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车边站着三道身影，两男一女。几名地勤远远站着，指指点点，但没人敢靠近。这待遇，一般乘客可享受不到。

    墨月走下舷梯，那位女性迎了上来，上身穿着黑色制服，下身黑色短裙，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踩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

    金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拥有一双天蓝色的眸子，五官精致如瓷娃娃一般。

    “请问是墨月先生吗？”她开口询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墨月微微点头。

    “议长们正在等您。”她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轿车启动，从专用通道驶离机场。

    身后同机抵达的乘客们，透过机舱窗口目睹了一切，注视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中。

    “那是谁啊？竟然将车开到了飞机旁边。”

    “不知道，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吧。”

    “真的吗？有钱真好，实名羡慕！”

    ……！

    头等舱那几位空姐，看着远去的轿车、牙都快咬碎了。

    天杀的！有这实力你倒是早说啊！

    八个小时，多好的机会啊。

    自己再主动一些，将对方伺候好了，说不定……！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柏林的街景快速掠过——古老的建筑，现代的商场，穿行的路人。

    扫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墨月靠在座位上，闭上双眼。五个老家伙那么怕死，原着中到死都没提过他们的具体位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闭眼假寐吧，免得横生波折。

    身旁的妹子、偷偷打量着这个男孩。资料上说对方刚满十四岁，但这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了吧？

    坐姿随意，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头发被随意的捋在脑后，几道细碎的刘海清爽灵动。

    额头光洁，眉骨棱角分明，眉形恰到好处。眼型狭长，虽然闭着，但睫毛真的好长啊。

    鼻梁挺直，嘴唇薄厚适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颌线一路衔着冷峭的嘴角，每一处轮廓都利落分明。

    妹子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这长相、这气质，每一项都卡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她调整了下坐姿，将裙摆向上提了提，露出黑丝包裹的大腿。

    可墨月依旧闭着眼，妹子轻咬嘴唇，身体向前探了探身，装作看窗外的风景，实际让自己离对方更近一些。

    墨月从始至终一动不动，机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好歹也是SEELE头号花瓶～啊不！是头号特工，也算见过不少大人物，哪个不得多看几眼？

    这家伙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随着车子驶入地下通道，光线变暗了下来。

    ---

    电梯下行。

    数字不断跳动：-1、-2……直到-18才停下。仓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同样是地下要塞，但这里相比第三新东京市，空间就小了太多。

    墨月环顾四周，啧啧嘴道：“货比货得扔，这就是个防空洞吧？”

    妹子愣了一瞬，这是在吐槽SEELE……很穷？一脸无语地看着墨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墨月开口询问道：“你们很节俭啊，拖欠过工资吗？”

    妹子：“……这边请。”双腿快速捯饬两步，假装没有听到。

    墨月摇摇头跟了上去，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白瞎这副皮囊了。

    走廊很长，七拐八绕十几分钟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墨月先生，议长们在里面等您。”妹子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话音刚落，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黑暗，墨月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妹子站在原地，看了眼闭合的大门，扭腰离开。

    ---

    房间内漆黑一片，但墨月能感知到，这里十分空旷，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随着噔的一声轻响，地面上亮起六种颜色的灯光：白、红、黄、绿、蓝、紫，呈长方形分布。

    每个光圈中央，都摆着一张沙发，除了紫色灯光的座位空着，其余五个位置上，分别坐着一位老者。

    墨月随意扫了一眼，很好！～都是投影。他抬步向紫色座位走去，落座后翘起了二郎腿。

    五名老者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墨月不等对方询问，率先开口道：

    “收了各位的好处～那封任命书，那我就该对‘甲方’负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些许懒散和随意。

    “我来这里的目地有两点：其一、是为了要一柄仿制的‘朗基努斯之枪’！”

    目光扫过五道投影：“其二嘛！碇源堂司令有其他目的，我觉得有必要……让雇主知晓内情。”

    白色光圈中，戴着“暴风眼”同款科技眼镜的老者开口道：

    “墨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声音苍老沉稳，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威严：“我们……！”

    墨月挥手打断对方：“这些不需要和我说明。”他向后倒在靠背上，语气随意道：

    “我只是战斗人员，因为你们给我升了职，并且满足了我的口腹之欲，所以来汇报一下‘工作’罢了。”

    五名老者面面相觑。

    墨月继续道：“汇报内容的真假，下次使徒袭击时，就能分辨真假了。如果是假的，你们损失的，不过是一点材料罢了。”

    视线移向中央的老者，嘴角微扬：“但如果是真的……碇源堂如果弄丢了～‘朗基努斯之枪’，那么各位、又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彻底陷入死寂。五道投影一动不动，似乎在分析墨月提供的信息。

    暴风眼老登扶了扶眼镜，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传出。

    红色光圈中，秃顶老者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了。

    绿色光圈中的老登，盯着墨月，眼神中满是玩味。

    蓝色光圈中的“老毛子”，捋了捋胡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黄色光圈中的地中海老者，好像走神了。

    墨月的一通发言，将五个等给彻底干蒙圈了。

    哪有这样汇报工作的？一股脑将任务、目的、结果、需求全盘托出？

    他们早已习惯尔虞我诈，习惯了留有余地，习惯了谜语人模式。

    话说三分留七分，每一句都要斟酌许久，每一个字都可能带着隐藏的含义。

    可这小子倒好，上来就是王炸，这让他们怎么接？

    长久的沉默……

    墨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视线在五道投影上不停巡视。

    终于！坐在黄色光圈中，地中海老登开口道：“那个……墨月啊。”

    他的声音带着试探：“这件事情我们得考虑一下，过段时间给你回复。这段时间、索菲娅会负责你的日常生活。”

    墨月耸了耸肩：“我只有48小时停留时间，否则东京那边会发现我离开。现在已经过去——大约10小时左右。”

    扫了眼五道投影：“各位！请在我离开之前做出决定。”话毕～转身向门口走去。

    随着大门的闭合，房间内只剩五道投影，大眼瞪小眼。

    ---

    沉默持续了半小时左右，位于中央白色光圈的“暴风眼”开口道：“大家是什么意思，说说吧。”

    红色光圈～秃顶老者咳嗽一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绿色光圈：“我没什么意见。”

    黄色光圈：“问题是，这信息可信度有多少，碇源堂……真的有问题吗？”

    蓝色光圈中，“老毛子”捋了捋胡须，瓮声开口道：

    “那小子将利、弊都说的很明白了。如他所说～即便是假的，我们损失的，也不过是一点材料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余四人：“我们该考虑的，如果碇源堂叛变，该怎么做？”

    中央老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NERV……的确有些不对劲，碇源堂那个家伙，我一直看不透。”

    绿色光圈：“但他毕竟是NERV的司令，没有确凿证据前……”

    “那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老毛子打断了对方的话。

    “仿制品而已，给他！如果消息是假的，损失无关痛痒。但如果是真的……！”

    中央老者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其他人：“这么说，大家都同意了？”

    “同意！”

    “附议”×3

    ‘暴风眼’拍拍手道：“那就着手进行吧，毕竟时间挺紧的。”

    按下扶手上的按钮：“索菲娅，照顾好墨月，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通讯器里传来清脆的女声：“是，议长。”

    五道投影对视一眼后，缓缓消散。房间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