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使被击溃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周,第三新东京市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墨月躺在保护区内的草坪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眼看着天上的白云。
绫波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植物图鉴,翻到“箱根地区特有植被”那一页,认真比对周围的野花。
“通讯器多久没响了?”墨月出声问道。
绫波想了想:“十三天。”
“这么久了吗!”
“嗯!”
之前NERV那边,三天两头催命似的——会议、测试、心理评估、同步率检查,让人烦不胜烦。
如今却彻底安静了,他试着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满格、通讯器并没有坏。
“这是打算放养我们么?”墨月坐起身,随手将狗尾巴草弹飞:“觉得两台EVA够用了么。”
绫波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继续翻书。墨月耸耸肩,再次躺了下去。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碇源堂的想法,雷天使一战,明日香、真嗣配合得不错,阳电子炮一枪毙命。
虽然过程狼狈了点,但结果是完美的。外加自己无法掌控,现在刚好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这样也好,请假的借口都不用找了,如今自己击杀使徒,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完全是白费力气。
绫波翻过一页,轻声道:“明日香最近很努力。”
“哦?是吗!这丫头还是那么要强。”
“每天训练到深夜,同步率提高了3.7%。”
墨月笑了:“是被你刺激到了吧?”
绫波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说要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绫波沉默了几秒,难得地露出思索的表情:“不清楚,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墨月看向绫波,阳光在她脸上洒下一片斑驳,蓝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你呢?你想证明什么嘛!”
绫波合上书,淡淡道:“不知道,但我喜欢现在这样。”
她指了指周围的草地、树林、远处的山峦,最后视线落在墨月身上。
“一直这样就好。”
墨月微微一愣,嘴角微扬:“放心吧,会的,我们会一直这样。”
两人一坐一卧,任由午后的阳光洒满全身,通讯器安静地躺在一旁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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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在某个午后,被彻底打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瞬间撕裂了保护区的宁静,墨月骤然睁眼。
绫波已经站了起来,看向城市方向:“使徒来了!”
远处第三新东京市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一圈圈白色条纹,仿若某种莫名的抽象画。球体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它下方的地面……整片街区、大楼、道路。全部被阴影吞噬,变为深不见底的黑暗。
墨月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拉起绫波向指挥部走去:“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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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返回城中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二号机趴在一栋高楼上,姿势说不出的怪异,初号机已经失去了身影。
巨大的黑色球体,依旧悬浮在空中,它下方的阴影区域扩大了近一倍,中心处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正缓缓的沉入黑暗。
“真嗣!”明日香颤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那家伙把真嗣吞了——!”
技术人员的声音一同响起:“初号机失去联系!驾驶员生命体征……消失!”
“连接线全部断开!氧气供给中断!”
“AT立场无法探测!”
一条条冰冷的报告,像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心头。
墨月站在远处的天台上,眯眼看着那个黑色球体。
绫波轻声道:“还有救吗?”
“别急!”墨月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让我想想。”
片刻后、腰间的通讯器再次响起,低沉、压抑,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传来:“墨月……顾问。”
墨月挑了挑眉,拿起通讯器:“碇司令?真是稀客呢,有何指教?”
对面沉默了两秒:“夜天使出现了。您……现在有时间么。”那个“您”字,咬得很重,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墨月笑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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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月带着绫波踏入指挥大厅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大厅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技术人员们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敲击着键盘,但茫然的眼神,却显示着他们不清楚该做什么。
葛城美里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赤木律子快速翻看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显眼的是碇源堂,这位平日里一直在摆造型的总司令,此刻正快步向门口走来:“墨月顾问……”
“N2地雷的部署~取消了吗?”墨月打断了对方的陈述,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大厅内,随便找了一把转椅坐下。
碇源堂脚步一顿:“不这样的话,我们无法——”
“看来我说的不够明确、司令官阁下!”墨月抬手、再次打断对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
“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除了帮倒忙外,不会有一点作用。”
大厅内的所有技术人员,都僵了在座位上,纷纷转头看向墨月。
美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律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碇源堂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都有些泛白。
墨月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既然启动了EVA计划,那就选择相信驾驶员,再说了……”
他看向碇源堂,嘴角微微勾起:“你这当爹的虽然很失败,但真嗣母亲,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周围变得死一般寂静,整个指挥部中,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碇源堂的眼镜片闪了闪,看不清眼神。但紧握的双拳,却慢慢松开了。
美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破了死寂:“那个……三号机需要出战吗?”
墨月摇了摇头:夜天使唯一的能力是‘虚数空间’。它能将AT立场翻转,转为向内吸收,从而制造出,类似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如果受到任何外力攻击,导致它移动位置的话,初号机能不能回来,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四周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碇源堂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墨月手指敲打着控制台:“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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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漫长的酷刑,
第一个小时
技术人员们不停尝试着,联络初号机,可诸多努力换来的、只有静默。
明日香的通讯,每隔十分钟响起一次,从最初的“真嗣怎么样了”。到“那家伙还没死~对吧?”最后只剩沉默。
二小时
有人提议用钻探设备,从侧面挖进去。墨月没说话,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美里摆摆手,让那人回到座位。
三小时
氧气供给断绝的倒计时早已归零,律子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低声道:“理论上,驾驶员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四小时
有人小声啜泣,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但很快蔓延开来。
真嗣虽然内向、柔弱、胆小了一些,但平时对谁都很有礼貌,teis们大多喜欢这个容易害羞的少年。
五小时
墨月依旧坐在转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控制台,绫波安静的坐在他身后。
明日香不知何时来到了指挥部,蹲在角落中,低着头,双手指节攥得发白。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夜天使。
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就在分针即将指向整点的瞬间——
“那是什么?”
一名技术人员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道:“夜天使表面出现异常凸起!”所有人同时看向大屏幕。
空中静止了五个小时的黑色球体,浑圆的表面骤然凸起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出来。
凸起越来越大,形状越来越清晰,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瞬间撑破了夜天使的表层。
黑色的“皮肤”像纸一样被撕裂,露出
初号机的头颅探了出来,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初号机双手用力,将整个夜天使从中撕成了两半!巨大的黑色球体崩裂,巨量的血液自天空洒落。
初号机的缓缓浮现,浑身被红色的血液完全覆盖,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随着夜天使被彻底撕开,初号机重重落在了地面,四周建筑开始剧烈震颤。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eva究竟是什么?”
“我们到底创造了什么东西?”
“它们真的是~救世主吗?”
各种不同的质疑声响起,所有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眼前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未来。
“都愣着干什么?”墨月的声音响起:“该你们出场了。”
明日香第一个冲了出去,美里紧随其后,边跑边大声下达着命令:“医疗队!救援队!心理医生!立刻行动!”
指挥部瞬间“活了”过来,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换画面,联络救援队,查看驾驶员生命体征数据。
律子盯着屏幕上,重新恢复的生命信号,长长吐了口气。
碇源堂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初号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月从转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工!回去了。”
说着便向外走去,路过碇源堂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下次再有这种事!”墨月头也不回地说道,“麻烦早点打电话。”
碇源堂并没有回答,当墨月的身影完全消失,转头看向了依旧在发呆的绫波。
碇源堂开口道:“绫波丽,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你来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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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使徒的出现,城市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亮光。
远处偶尔传来救援队的警笛声,转瞬又消失在夜色中。墨月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
脑子里开始回忆TV版的剧情,夜天使之后……是什么来着?皱着眉想了半天。
关于原着的记忆有些久远,很多细节已经变得模糊。
依稀记得最后几名使徒,一个比一个难缠,不过都被开挂的初号机搞定了。
零号机、二号机大多数时间,都是打酱油一般的存在。
“啧!”墨月揉了揉太阳穴:“只能通过名场面回忆了,剧情细节什么的,碰到了应该会有印象。”
走了片刻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啊嘞!绫波哪去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绿色军用吉普,横在了前方不远处,轮胎在地面摩擦出黑色的痕迹。
车门被猛地打开,三名全副武装的大兵跳了下来,举起枪对准了墨月。
“司令要见你!”为首的大兵冷声道,“跟我们走一趟。”
墨月眼睛微眯,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大兵见状,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几步举起枪托,打算上点强度。
“他们平时就这么勇吗?”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月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吉普车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墨月已经坐了进去,悠闲地靠着椅背。
开车的大兵一脸懵逼,看着突然出现在副驾上的墨月,眼神中满是茫然:“啊!啊?”
他张大了嘴,刚打算问些什么,却被车外得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大兵转头看去,三个同伴的头颅刚好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两米多高。
随即同时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液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些甚至都喷在了玻璃上,留下点点猩红。
司机的大脑彻底死机了,眼睛瞪大到极致,嘴巴仿佛能吞下一个拳头,浑身不停的颤抖,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墨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道:“不是有人要见我么?带路吧。”
司机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副驾上闭目养神的“孩子”,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双手颤抖着握住方向盘,脚踩下油门。吉普车晃晃悠悠地启动,向着城市外驶去。
后视镜中,三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路灯下,血液蜿蜒形成小溪,沿着路面的缝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