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斋的皮肤瞬间变红,璁璁果实,启动!
他的心跳在十分之一秒内飙升到极限,血液奔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巴鲁的拳头裹挟着金色的真气,像一颗流星一样砸过来,但在尧斋的眼中,这颗流星慢得像一只飞不动的甲虫。
尧斋后撤半步,左脚前踩,重心下沉,腰胯扭转,龙现步。
他的身影在巴鲁的视野里消失了。
巴鲁的拳头打穿了一道残影,拳头上的真气轰在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但他来不及收拳,尧斋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
“你那个金钟罩很有意思!”尧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但还不够有意思。”
他的手掌贴在巴鲁的肋下,体内的真气按照刚才观察到的路线运行,真气沉于丹田,不往外放,全部内收,沉入皮肤和肌肉之间,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覆盖在体表。
这是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学会的,璁璁果实带来的超速思维,加上先天功打下的真气基础,再加上他对战斗技巧的天赋,金钟罩的原理并不复杂,难的是将真气均匀地分布在皮肤之下,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
而控制力,恰恰是尧斋最不缺的东西。
“纯阳掌。”
尧斋的手掌没有发力,只是轻轻地按在巴鲁的肋下。但他的掌心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真气,不是金钟罩那种防御性的真气,而是纯阳指那种穿透性的、爆炸性的真气。
真气透过巴鲁的金钟罩,打入他的体内。
巴鲁的眼睛猛地瞪大,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膝盖一软,轰然跪倒在甲板上。
金钟罩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他的肌肉萎缩回正常的大小,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怎么……”巴鲁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甲板,大口大口地喘气:“怎么可能……我的金钟罩……二十年……”
“我说了,你的练法有问题。”尧斋收回手,蹲下身,和巴鲁平视,语气像在教一个学生:“你把所有真气都用来强化表皮,内脏一点防护都没有。只要有人能穿透你的表皮,你就完了。”
巴鲁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玻璃眼和仅存的右眼一起看着尧斋,里面写满了不甘和困惑。
“你怎么……只看了一遍……”
“看一遍不够吗?”尧斋歪了歪头,表情真诚得近乎残忍:“我觉得挺简单的啊。”
这句话,他对英文也说过。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是真心实意的。对他来说,这些东西确实不难。但他永远不理解为什么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话会气得吐血。
巴鲁没有吐血,但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好!!!”
掌声和叫好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食客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厨师们从后厨跑出来,服务生们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
“太厉害了!”
“那个少年是谁?”
“没见过,好像是路过的!”
“路过的都这么猛?”
尧斋站起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转头看向夏炎,伸出手:“你没事吧?”
夏炎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了。
“没事。”夏炎松开手,上下打量了尧斋一眼:“你的功夫……谁教的?”
“六饼教的!”尧斋指了指靠窗位置的红发剑士。六饼正端着茶杯喝茶,对周围的热闹视若无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六饼?”夏炎皱了皱眉:“没听说过。”
“以后会听说的。”尧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对了,你那个龙潭腿挺厉害的,能不能教我?”
夏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这人还真是不客气”的笑。
“你想学?”
“想啊!”尧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刚才看了你踢的那几脚,大概明白了一半。但有些细节没看清,你踢雁行斩的时候,真气是从涌泉穴直接往上走,还是先过太溪再转?”
夏炎的笑容凝固了。
“你看了一半……就看出真气运行路线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夏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尧斋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他看不到算计,看不到心机,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变强的渴望和对世界的好奇。
“你等一下。”夏炎转身走进后厨,过了几分钟,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
盘子里装着四个菜和一碗汤。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颜色、香气、摆盘,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碗汤——清澈见底,表面漂浮着几片嫩绿的菜叶,看起来简单到了极点。
“尝尝。”夏炎把汤推到尧斋面前。
尧斋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汤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不是那种浓烈的、霸道的味道,而是一种温润的、层层递进的味道。第一口是清甜,第二口是鲜香,第三口是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然后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什么汤?”尧斋放下碗,眼睛瞪得溜圆。
“开水白菜。”夏炎说,“看起来是清水煮菜叶,实际上是用鸡、鸭、火腿、排骨熬了六个小时的高汤,反复过滤到清澈见底,再淋在焯过水的白菜心上。”
尧斋又喝了一口,这次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真好喝。”他睁开眼,认真地说:“比我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喝。”
夏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的船上,有小孩子?”
“有啊。”尧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就是她,鹿乃。”
夏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红白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窗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她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温暖,像冬天里的热牛奶。
夏炎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走。”他说。
尧斋愣了一下:“啥?”
“我跟你走。”夏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鱼很新鲜”:“你的船上缺个厨师的,小孩子吃不饱饭会长不大。”
尧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夏炎已经转身走向后厨了。几分钟后,他背着一个布包走出来,腰后插着菜刀和炒勺,肩膀上搭着一件换洗的衣服。
“等等等等!”尧斋追上去:“你不用跟餐厅的人交代一下?”
“我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夏炎头也不回地说:“我说了算。”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你的餐厅怎么办?”
“交给徒弟们看着。”夏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一手建起来的海上餐厅,目光里有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了:“我出海,不是为了开餐厅的。”
“那是为了什么?”
夏炎没有回答。他走到甲板边,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风吹动他暗红色的头发,像一团沉默的火焰。
“为了找一个人。”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一个用剑的人。”
六饼放下茶杯,抬起头。
夏炎和六饼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是两个剑客在不经意间交换了第一招。
“你找用剑的人做什么?”六饼问。
夏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解开了厨师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下方,锁骨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胸,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伤疤已经愈合了很久,但痕迹依然触目惊心,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三年前,一个人用一把黑刀劈开了我的船。”夏炎的声音很平淡,但握着菜刀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我掉进海里,被路过的商船捞起来。后来我开了这家餐厅,一边做饭一边等,等他再出现。”
“你找他做什么?”六饼又问了一遍。
夏炎把扣子重新系好,拿起炒勺和菜刀,在手里掂了掂。
“问他一个问题。”他转过身,朝尧斋的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六饼腰间的木剑,“你的剑……是木头的?”
“嗯。”
“能打吗?”
“能。”
夏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上了珍宝号的甲板。
尧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了看六饼,又看了看夏炎的背影,忽然笑了。
“又多了个人。”他自言自语道,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餐厅里,黄甜甜已经结了账,拉着鹿乃的手往船那边走。鹿乃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布丁杯,一边走一边用小勺子挖着吃,脸上写满了满足。
“甜甜姐,那个红头发的哥哥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他是厨师。”黄甜甜说:“以后你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鹿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甲板上整理行李的夏炎。夏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冲她点了点头。
鹿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眼睛亮起了星星。她把最后一口布丁塞进嘴里,小跑着登上珍宝号,跑到夏炎身边,仰着头看他。
“夏炎哥哥,你会做布丁吗?”
夏炎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沉默了两秒。
“会。”
“比这个好吃吗?”鹿乃举起空了的布丁杯。
“比这个好吃十倍。”
鹿乃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她转头冲尧斋大喊:“大哥哥!夏炎哥哥说他做的布丁好吃十倍!”
尧斋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那就让他做!”
船锚被拉了起来,帆布鼓满了风。珍宝号缓缓驶离海上餐厅,驶向大海的深处。
夏炎站在船尾,看着自己一手建起来的餐厅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舍不得?”尧斋走过来,靠在船舷上。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几天前,他也是这样问鹿乃的。
“有一点。”夏炎说。
“但是?”
夏炎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更想往前走。”他说,和鹿乃一模一样的回答。
尧斋笑了。他转身朝船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那个龙潭腿,等你有空了教我呗。”
“你刚才不是说看了一半就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但还得练啊。”尧斋回头,露出一口白牙,“而且你踢的时候,我感觉你的真气运行还有优化的空间——真气从太溪直接转到阳陵泉,少走一个穴位,速度能快两成。”
夏炎愣住了。
他练了十年的龙潭腿,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尧斋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然后发现……居然真的可以。
“你……”夏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夏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大海,嘴角微微翘起:“到了下一个岛,我教你。”
“一言为定!”
船继续向前。海风鼓满了帆,珍宝号劈开碧蓝的海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甲板上,六饼在练剑,黄甜甜在看海图,夏炎在后厨整理他的调料罐,鹿乃爬上了桅杆顶,云纹眼望向远方。
“右边,五海里,有一群海豚!”她的声音从桅杆顶上飘下来,清脆得像风铃。
尧斋仰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艘船越来越像一艘真正的海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