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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厨刀劈铁躯,旁观破金身
    “那些人不对劲。”黄甜甜压低声音说。

    

    尧斋嘴里塞着一整条烤鱼,含糊不清地说:“哪……些人?”

    

    “那边,靠厨房的那桌。你看他们的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人。但他们的刀呢?一把都没带在身上。”

    

    尧斋顺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又收回来,继续啃鱼:“可能是来吃饭的厨师?”

    

    “厨师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六饼淡淡地说,“他们在找东西。”

    

    鹿乃放下勺子,看向六饼指的方向。她的云纹眼在灯笼的光线下微微发亮,仔细地观察着那桌人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衣着、坐姿、眼神交汇的方式。

    

    “他们紧张。”鹿乃小声说:“有人的手在抖。”

    

    尧斋终于把鱼啃完了,抹了抹嘴,正要说点什么,餐厅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团长来了!”

    

    那桌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让出一条通道。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餐厅深处走了出来——说“走”不太准确,更像是“挤”。那个人至少有六饼两个宽,肩膀宽得像门板,双臂粗得像桅杆,整个人像一座会移动的铁塔。他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金色金刚,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每走一步甲板都跟着颤一下。

    

    “无法金刚”巴鲁。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伤疤,左眼是瞎的,眼眶里镶着一颗劣质的玻璃珠,在灯光下反射着浑浊的光。但剩下的那只右眼亮得吓人,像是黑暗中野兽的眼睛。

    

    “都给我听好了!”巴鲁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那张桌子连同上面的盘子和碗筷一起碎成渣:“老子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老子的船被人砍了,现在身无分文,但老子还要继续混下去!所以……”

    

    他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儿从现在起归我了,所有人,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交得快的,可以滚。交得慢的……”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服务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到半空。

    

    “……就留下来给老子做饭。”

    

    餐厅里一片死寂。

    

    食客们面如土色,有的人已经开始掏钱了。厨师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巴鲁的样子又缩了回去。几个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刚站起来,就被巴鲁的手下一拳打翻在地。

    

    巴鲁把服务生随手一丢,那人摔在甲板上滚了两圈,额头磕出了血。他哈哈大笑,笑声像打雷一样在餐厅里回荡。

    

    “就这点胆量?连个敢站出来的都没有?”巴鲁拍了拍肚皮:“东海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尧斋,虽然尧斋已经把筷子放下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站起来的人坐在厨房门口的位置,离巴鲁最近。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灶台的火光,像是烧着什么东西。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炒勺。

    

    不是武器,就是一把普通的、炒菜用的铁炒勺。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红发厨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闹事,出去闹。”

    

    巴鲁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用炒勺?”巴鲁指着那把铁炒勺:“小厨子,你是不是在后厨被烟熏傻了?要不要老子帮你清醒清醒?”

    

    红发厨师没有笑,他把炒勺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菜刀。那不是普通的菜刀,刀身比一般的菜刀长出一截,窄而直,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他握住刀柄的方式不像是握菜刀,更像是握剑。

    

    “给你三秒钟。”红发厨师说:“滚。”

    

    巴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厨子,右眼眯了起来。

    

    “有点意思。”巴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爆响:“老子今天心情好,就陪你玩玩。”

    

    他话音刚落,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那一拳带着风声,普通人挨上一下至少断三根肋骨。但红发厨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他身后的柱子上。柱子“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整个餐厅都晃了一下。

    

    红发厨师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说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砸我的锅?”

    

    他一脚踢在巴鲁的膝盖侧面。

    

    那一脚的力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巴鲁那么大的块头,居然被踢得踉跄了两步。红发厨师趁机欺身而上,菜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背朝前,一刀劈在巴鲁的肩膀上。

    

    不是刀刃,是刀背。

    

    但即便是刀背,这一击也让巴鲁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垂了下来。

    

    “好!”不知道哪个食客喊了一声,餐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掌声很快停了,因为巴鲁笑了。

    

    “不错嘛。”他活动了一下被砍麻的肩膀,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好久没碰到能让我疼的人了。小厨子,你叫什么?”

    

    “夏炎。”红发厨师报上名字,脚下步伐微调,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记住了,这是送你去喂鱼的人的名字。”

    

    “夏炎?”巴鲁哈哈大笑,“名字倒是挺响,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配不配得上!”

    

    他猛地跺了一脚,整个甲板都震了一下。然后他双手握拳,拳头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真气外放的特征,而且不是普通的真气,是金刚类功法特有的刚猛之气。

    

    “金钟罩!”

    

    巴鲁低吼一声,身上的肌肉猛地鼓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铜。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像铁铸的一样,沉重而坚硬。

    

    夏炎的下一刀砍在他手臂上,发出“铛”的一声金属脆响,刀背震得夏炎虎口发麻。

    

    “就这?”巴鲁一把抓住夏炎的衣领,把人甩了出去。

    

    夏炎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在三米外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菜刀,刀背上崩了一个小口子。

    

    “有点硬。”夏炎低声说。

    

    “硬?”巴鲁拍了拍胸口,发出金属般的响声:“老子这金钟罩练了二十年,刀枪不入!你一个炒菜的,拿什么跟我打?”

    

    夏炎没有回答。他把菜刀插回腰后,重新拿起那把铁炒勺,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脚动了,那不是普通的迈步,而是一种节奏奇异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武术步法。

    

    “龙潭腿?”六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知道?”尧斋问,他一直在看热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听说过。”六饼的目光紧盯着夏炎的脚步:“海军六大武学之一的龙潭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金钟罩也是六大武学之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炎动了。

    

    红发厨师的身影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残影,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尖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真气,像一把无形的刀刃。

    

    “龙潭·雁行斩!”

    

    一脚踢出,真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斩击,呼啸着飞向巴鲁。斩击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木板被掀开一条沟,碎屑横飞。

    

    巴鲁脸色一变,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斩击撞在他手臂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金色的真气碎片四散飞溅。巴鲁被震退了三步,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钟罩,被破了。

    

    巴鲁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凶狠。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布满了血丝。

    

    “小崽子……”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惹火我了。”

    

    他双手握拳,拳头上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浓烈了一倍。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夏炎,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夏炎落地,脚尖一点,身形再次腾空,又是一记龙潭腿踢出。但这一次巴鲁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了斩击,巨大的身体出人意料地灵活,一个转身就贴到了夏炎身前。

    

    “抓到你了。”

    

    巴鲁的巨掌拍在夏炎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被一艘船撞了。夏炎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摔在餐厅的角落里。他的白色厨师袍被碎木片划破了几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了五个青紫的指印。

    

    “夏炎师傅!”几个厨师从后厨跑出来,想要扶他,被夏炎抬手制止了。

    

    “别过来。”夏炎撑着地面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疼得皱了皱眉,但眼神依然很硬。

    

    巴鲁一步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甲板就颤一下。

    

    “小厨子,你腿法不错,可惜功力不够。”巴鲁捏了捏拳头:“你的斩击连我的金钟罩都劈不开,拿什么跟我打?乖乖认输,老子可以饶你一命——反正老子缺个做饭的。”

    

    夏炎擦掉嘴角的血,没有回答。他把炒勺换到右手,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再次变换。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快、更急,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盘旋蓄势。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肩膀上的伤也在影响他的平衡。这一脚踢出去,如果不中,他就没有再战之力了。

    

    巴鲁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金色的真气在体表流转,等着夏炎自己送上门来。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就在夏炎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让我来。”

    

    夏炎转头,看到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站在自己身边。少年穿着汗衫,头上戴着草帽,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冷的认真。

    

    “你谁啊?”夏炎皱眉。

    

    “路过的。”尧斋说,然后看向巴鲁,歪了歪头:“大猴子,你很能难打是吗?我和你过两手?”

    

    巴鲁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少年,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不耐烦。

    

    “今天怎么这么多不怕死的?”巴鲁叹了口气:“小屁孩,滚一边去,老子没工夫跟你……”

    

    “我刚才看你打了一会儿。”尧斋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的金钟罩挺有意思的。真气沉在皮肤很聪明,因为你的真气量不够支撑大范围的外放,所以全部内收,把防御做到极致。”

    

    巴鲁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被看穿了,而是因为被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看穿了。

    

    “你怎么……”

    

    “但是。”尧斋竖起一根手指:“你的功法有个致命的问题。你把所有真气都用来强化身体表面,内脏的防御就弱了。只要攻击的力度能穿透你的表皮,你的内脏就是一团软肉。”

    

    巴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少年,右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的神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个海贼。”尧斋咧嘴一笑:“不过还没出道,没什么名气。对了,我叫卢森·D·尧斋,你记一下,以后说不定会在悬赏令上看到我。”

    

    巴鲁不再废话,直接一拳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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