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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几个人的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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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雨树,十二点了。”

    何雨树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慢慢清醒过来。丁永良站在炕边,压低声音说:“外面没事,你们去吧。”

    何雨树坐起来,另外两个人也醒了。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好衣服,走出旅馆。

    夜风很凉,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何雨树打了个寒噤,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月亮挂在中天,清冷的光洒在两辆卡车上,将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黑漆漆的,像两个沉默的巨兽。

    三个人在车旁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车轮坐下。一个叫老孙的驾驶员掏出烟,给每人递了一根。火柴划亮了,在夜色里跳了一下,又熄了。三团火光明灭着,烟雾在月光下慢慢升腾。

    “这趟活儿,真他妈折腾人。”另一个叫小周的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满,“两千多里地,让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跑。厂里那些年轻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老孙哼了一声:“年轻人?那几个新人连市区都不敢出,还能跑长途?刘三和孙小军的事,你忘了?”

    小周不说话了。夜色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半晌,老孙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咱们这趟,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雨树弹了弹烟灰,说:“别自己吓自己。路是远了点,可只要小心开,不会有事。”

    老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说开车。我是说……外面不太平。宋科长让咱们带枪,你想想,那能是好事吗?”

    小周也附和道:“是啊,我出门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哭了一晚上,说怕我回不来。我说你哭什么,不就是跑趟东北吗?可我心里也没底。”

    何雨树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反而出问题。咱们只管开车,到了地方装货,装完就回来。别的,不掺和。”

    老孙和小周都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轻松。

    烟抽完了,老孙又掏出一根,点上。他吸了一口,忽然说:“我家小子今年考上了高中,全县就考上了十几个。他说以后要考大学,当工程师。我说行,你好好学,爸砸锅卖铁也供你。”

    小周也来了精神:“我家闺女今年也上初中了,成绩也好。就是她妈身体不好,老吃药,花钱如流水。我这趟出来,就是想多挣点补贴。停职这些天,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就从这趟活儿转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身上。说起这些的时候,他们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脸上那种疲惫和忧虑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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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孙转过头,看着何雨树:“雨树,你呢?你老婆走了这么久,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何雨树摇了摇头,说:“再说吧。”

    老孙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不开。你才多大?还能一个人过一辈子?你老婆走了,是她的命。可你不能因为她走了,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小周也劝道:“是啊雨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让嫂子帮你介绍一个。我们那边有好几个姑娘,条件都不错……”

    何雨树打断他,笑了笑说:“行了,别说我了。你们操心自己吧。”

    两个人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提了。三个人又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月亮慢慢移动着,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去。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远处的狗不叫了,风也停了,整个镇子都沉入了梦乡。只有他们三个人,坐在卡车旁边,守着这两车货,守着这个寂静的夜。

    何雨树靠在车轮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连翘。她现在在港岛,不知道过得怎么样。那边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会踢她了?她一个人,有没有人照顾?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纸条,没有掏出来,只是隔着衣服,感受着它的存在。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老孙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说:“快六点了。”

    何雨树也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了,远处的房屋和树木渐渐显出了轮廓。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走到车边,检查了一下轮胎和货物。一切正常。

    旅馆的门开了,丁永良他们三个走了出来。老吴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孔志行精神还好,看见何雨树,点了点头:“辛苦了。”

    何雨树摇摇头,说:“没事。走吧,路上吃早饭。”

    几个人上了车。何雨树发动引擎,卡车缓缓驶出镇子,汇入了清晨的土路。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金黄。路两边的庄稼地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远处的山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今天能过山海关不?”丁永良啃着凉馒头,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他坐在副驾驶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尽可能让自己舒服些,可座椅太硬,靠背太直,怎么坐都不对劲。他的腰早就开始酸了,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一直没好过。

    何雨树从座位旁边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单手展开看了看。地图是出发前宋博给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折痕处磨得发白,有几处还用铅笔做了标记。他看了几秒,又把地图折好塞回去,摇了摇头:“够呛。今天肯定过不了,最快也得明天下午。还得是路上不出事。”

    丁永良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水。他看了看窗外——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密密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一片绿色的海。远处的山丘模模糊糊的,在薄雾里只露出个轮廓。这路他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可每次都觉得特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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