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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健的家底丰厚，手段也多。
面对太阳真火依然没有抵抗之力。
虽然浴火重生了。
但是从生理角度上讲，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斯普林特又凭什么活下来的？
不过当斯普林特钻出地面，他心中的疑惑就有答案了。
斯普林特的身上套了一件皮甲。
皮甲比他的体型大很多。护肩挡到手肘的位置，腰部也一直垂到膝盖。
被保护的部位都没事。
可是斯普林特的手脚没了。
之所以脑袋还在，是受到热浪冲击时，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皮甲里。
虽然活下来了，但是这副尊容……
惨不忍睹。
斯普林特的皮肤开裂，还在流淌脓水。皮甲边缘的死肉都粘连拉丝了。散发着腐肉的恶臭。
也就是太阳真火把这片区域净化得彻底。不然他已经被蚊蝇淹没了。
视觉冲击太辣眼睛，黄健看得眼角直抽抽：“嘶……你一直在这儿？怎么不找拉斐尔治一下？”
斯普林特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感应到黄健的气息才出声求救的。看清黄健的模样又有点不敢确认了：“大王？真是你吗？”
“废话！你不是喊我大王了吗？”黄健用水流术弄出一颗水球，送到斯普林特面前。
斯普林特的嘴唇起了好几层皮。却没有扑上去牛饮。
而是先沾湿嘴唇，再小心翼翼地吸吮。
光是这份自制力就让黄健自愧不如了。忍不住嘀咕道：“难怪当年生物老师说，世界末日降临，最后灭绝的哺乳动物一定是老鼠……”
他没对斯普林特施展治疗术，而是用出更加温和的回春术。
治疗术是透支身体能量加快伤口愈合。回春术则是激活生机缓慢恢复。
一个急救，一个温养。
两者不分高下。
斯普林特缓过一口气，略微加快喝水的速度。
黄健没有催促，在一旁安静地守着。
他突然发现，小瞧这个胆小谄媚的鼠头人了。
半晌过后，斯普林特不再喝水。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用沙哑的嗓音解释起缘由：“我……失去瞬移能力了。手脚断掉，在土里爬不快。又不敢在地表行动……”
短短两句话，道尽了这段时间的无奈和心酸。
断手断脚，在凝固的岩浆岩中移动。
他不是不愿离去，而是三个月才爬出这么点距离。
很难想象，是什么支撑他的求生意志。
黄健盘膝坐下。又弄出一颗水球。这次加入了药粉和碾碎的肉末。送到斯普林特面前：“你这段时间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斯普林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急着进食。而是朝黄健微微点头：“火浪过后，来了不少寻宝的神族。他们之间爆发过一些争斗。我捡到一头象鼻猪的尸体……”
象鼻猪是很常见的探宝魔兽。
体型有牛犊子大小。
但是在五六十度的高温下，尸体很快就会腐烂。
那口感和味道……
“嗯，你先恢复体力吧！”黄健知道，斯普林特的食物肯定还有别的。但他没在这个问题上揪着不放。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失去瞬移能力，还可以传讯吧？为什么不求救？”
斯普林特把肉末药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缓慢咽下。可怖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语气平静道：“我是废物，没有利用价值。谁会救我呢？”
事实上，海尔吉兄妹、约顿、拉斐尔都来寻找过两人的下落。只是斯普林特没敢露头，也不敢回应几人的呼唤。
他不敢赌。
这里曾是光明神宫，也是灾难的中心。
他怕求救之后，等待他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
黄健没再说话。拿出肉干和酒囊，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斯普林特把肉末药汤全部喝光。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了。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大王，你要抛弃我吗？”
明明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黄健斜眼瞥了他一眼，毫不避讳自己的无奈：“是我拉你过来的。总不能说扔就扔吧？要是你一开始就被烧没了，那就省事儿了。可谁让你还活着呢？”
“欧……”
斯普林特每说一个字，浑身就会传来撕裂地疼痛。但是眼神亮了几分。
他不相信别人，却可以相信黄健。
两人是同案犯。
既然黄健救了他，那就说明没有灭口的打算。
黄健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还有吗？”
斯普林特微微一怔：“什么？”
黄健指了指他身上的皮甲：“这种东西，你整到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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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林特的心头一沉，微微摇头：“其他的都没保存下来。”
亏他刚刚还感动了一下。原来黄健是惦记他的赃物呢！
谁知黄健竟露出鄙夷之色：“啧啧啧……你小子也不行啊！遭这么大的罪，才整到一件破皮甲？算了，等你的四肢长出来，我送你一枚空间戒指。就当是这一趟的出差补助了。”
空间魔导器，放在哪里都是稀罕物。
尤其对偷鸡摸狗之辈而言，更是神器一样的存在。
斯普林特却没有兴奋之意，反而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主动开口道：“这皮甲还行。我……就献给大王吧。”
“呸！那破玩意儿和你比较般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黄健哭笑不得地白了斯普林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等度过这场危机，说什么都不跟我混了。这话还作数不？”
他是真没看上那件皮甲。
虽说能扛住太阳真火，可是款式太土了。彰显不出他的绝世容颜。而且上面还沾满了死皮和脓水。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嫌弃。
斯普林特抬起只剩半截的胳膊。嘴角抽动两下。
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行吧！我就当你反悔了。”黄健的语气极为随意：“跟着我混……不看人品，也不需要你的忠诚。只要你有价值，就不缺你的舞台。但是有一条红线不能踩：那就是绝对不能背刺自己人！”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不反对斯普林特同时吃几家饭，但是不能砸自己家的锅。
斯普林特眨了眨小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收留我？”
黄健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问出了一直困扰的问题：“之前我在空中飞，你是怎么在地底发现我的？”
神界的泥土能阻隔魔力和感知力。而且黄健模样大变。
斯普林特是怎么做到精准定位的？
他之前和穷奇打架。斯普林特也是直接从土里钻出来找他的。
难道在他身上装追踪器了？
斯普林特的眸光黯淡了一下，语气低沉：“我们这一族，名为探踪鼠人。种族天赋叫‘真实反馈’。能在一定范围内分辨出能量场的不同颜色。大王的气息很特别。在我的探踪视野里，别人都是单色或双色。你却像不停变幻的人形彩虹。当年，我的族人帮人追凶，得罪了绝望之神。我……是最后一个探踪鼠人了。我当初是故意从地底挖出大凶的。可惜，没能报仇。”
他这些话在肚里憋了无数年。
如今，灭族仇人变成僵尸。神界也如他所愿，乱成一团。
终于能坦然说出来了。
黄健用力拍了拍斯普林特的肩膀：“藏得挺深呐！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块理发店的招牌呗？嗯……你的天赋和夜视眼、热成像、写轮眼类似吧？这不就是天生的寻宝鼠吗？难怪能找到保命的皮甲。不错！有这本事，到谁家的仓库都饿不死。”
说着，又大包大揽道：“你在神界没有族人，但是凡界还有鼠头人！我在兽人那边有关系，回头给你找几个皮光毛亮的妹子开枝散叶！”
斯普林特被他拍得伤口崩裂，滋滋往外冒脓血。
一对小眼睛死死盯着黄健。过了半晌才沉声开口：“我和阿蒙还保持着联系。同时还和其他几个势力牵着线儿。你真放心？”
他能说出这些，算是主动交底了。
黄健给他补了一记回春术，懒洋洋地说道：“我还是喜欢你阿谀奉承的样子。”
斯普林特扯了扯嘴角，露出白得发亮的大板牙：“好的，大王！”
话题就此打住。
休息了片刻，黄健鼓捣出一艘两米多长的硬土小船。
贴地滑行。
朝着队伍的驻扎地赶去。
速度不如飞天遁地快。但是低调，稳妥，消耗小。
离开岩浆岩的范围，又从地底弄来一些黄泥。把斯普林特包裹成“叫花鸡”。
美其名曰：“泥疗”。
泥巴确实有一点治疗烧伤的作用。但主要原因是斯普林特的样子太磕碜了。身上还臭烘烘的。
用土包起来，免得影响心情。
“嗯，有不少神明跑到凡界了。高位格神明得等到界域通道彻底稳固才能通过。但最多也就拖个两三年。那时就更乱了……”
黄健盘坐在船头。一只手把玩红色晶石。另一只手时不时挑动一下手指。就会有一两件上古遗留的小玩意儿从土里飞出来。
法宝残片，矿石碎料。
虽然算不上天材地宝，可日子就是这么过出来的。
蚊子腿也是肉啊！
随着土船接近戒律戈壁，逐渐有了人迹。
神族的底子好，难民不显狼狈。
倒是遇上过几次劫匪。他都是直接让土船撞过去的。
人群后面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僵尸。
有一些吃过血食的僵尸已经开始长黑毛了。
黄健远远地观察。发现黑毛僵尸跳得更远，速度更快：“咦？黑毛僵尸不是要在养尸地埋个几十年吗？是书上写错了还是特殊环境催熟的？”
他抖了抖粉红色的尾巴棍，收回视线：“关我屁事儿？我只是过客。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继续前行了不到百里，突然感知到一阵杂乱的能量波动。
“哪里又打起来了？”
黄健不想惹麻烦，掉转船头就要绕路。
压船的土疙瘩中传出邀功的声音：“大王啊，前方是神明和妖族在战斗。场面不小呢！”
黄健的动作一顿，当即改了主意。
“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