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知道暗中有人窥探。
但没想到窥探之人会主动暴露。
而暴露的原因竟然是探究天使一族的隐秘。
这种不靠谱的作风……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拉斐尔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提升高度。不过他又很快降低下来。
他同样好奇此人的身份。
黑雾被羽翼的风压清出一小片空白区。显露出一个小女孩身影。
女孩六七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精美的瓷娃娃。
两条小腿飞奔出了幻影,居然跟得上拉斐尔的飞行速度。
拉斐尔没认出女孩是谁,面露疑惑之色。可是黄健却瞳孔骤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女孩的容貌和女童版的摩提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肆意飞扬的深绿色长发。
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希娜!
这个疯批女人找不到黄健,居然跑到黑狱里守株待兔了。
黄健的敛息术是摩提斯教的。
难怪他先前感知不到希娜。
原来是遇到师伯了……
黄健突然又想到一个惊悚的事情。
如果希娜一直在暗中跟踪。那他施展‘沸屎地狱’时岂不是也在攻击范围之内?
细思极恐啊!
不行!
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
希娜确实不知道暴露身份了。还在为自己的伪装洋洋自得呢。
她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瞪着拉斐尔,追问道:“你倒是说啊!索勒尼尔为什么是女性天使?她能生宝宝吗?还是说,她脱了衣服和你是一样的?”
拉斐尔没认出希娜,但是知道她不简单。
能在黑狱里自由奔跑的女孩,能简单才见了鬼呢。
黄健也好奇索勒尼尔的秘密,但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变得人尽皆知。于是低声说道:“你只管飞,别理她!”
“嗯!”
拉斐尔平时飞行,最上方的一对羽翼平展滑翔,另外两对羽翼扇动加速。此时三对羽翼同时扇动。
牺牲稳定性的同时,速度再次暴增。
然而,他却没能甩掉那道小小的身影。
希娜跟得毫不吃力。只是嘟着小嘴,显得非常不高兴。
黄健低声提醒道:“当心,黑狱的大门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千万别撞上!”
拉斐尔的双眼早就蒙上一层金芒。微微点头,并未回话。
“唰!”
他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线。一个漂亮的侧身,顺着门缝不差分毫地直冲而出。
门后传出“吧唧”一声轻响。
隐约听到希娜的痛呼和咒骂声。
黄建连忙催促:“快走快走!你在光狱的门前等我。我去把人带过来。”
圣光魔法只能在光狱门口使用。拉斐尔去别处就只能当成飞行坐骑。
实战能力甚至还不如黑狱里的那只耗子。
拉斐尔性情淳朴。黄健怎么说就怎么做,根本就没有多问。
在长廊中飞行了一分多钟,落到光狱的门外。
他感受到浓郁的圣光气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啊!我已经太久没有嗅到圣光的味道了!”
黄健解下腰上的绳子,低声叫道:“你先别感慨了,快奶我一口。”
拉斐尔点了一下头,手指点在黄健的胸口上,轻声说道:“黎明恩典!”
“嗡!”
黄健感觉跑肚拉稀的亏空顷刻之间就补充回来,身体充满了活力。
拉斐尔并未停手,单手打了一个手势:“圣光抚慰!”
黄健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精神上的疲劳一扫而空。不仅如此,身体机能也有了不小的增幅。
这还没完。拉斐尔摊开手掌,嘴唇微启:“圣光守护!”
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膜套在黄健的身上。
“光辉洗礼!”
“晨曦之愈!”
“圣天使之拥!”
“圣洁之躯!”
一道道金光打入黄健体内,把他包裹成又厚又亮的光茧。
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路了。连忙叫道:“够了够了!一旦离开光狱的范围,魔法效果会被消除掉。你别浪费了!”
拉斐尔有些意犹未尽:“哦,好吧。我太久没有施展圣光魔法了,有些欲罢不能。你快去救人吧!”
“嗯!”
黄健转身就跑。
他也不知道身上被套了多少层buff。
反正听力和视力变得极其敏锐,大脑也一片清明。
奔跑时完全感受不到风阻。身体像羽毛一样轻盈,一步踏出就是十几米远。肉身力量提升了将近一倍,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黄健感觉自己化身成了洪荒猛兽,能单手捏爆神狱。
这就是最强奶妈的实力?
他必须带走拉斐尔!
绑也要绑走!
黄健离开光狱范围,体表的圣光气息开始消散。但他自身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哇呀呀呀呀呀!”
全力狂奔之下,整条长廊都回荡着空气撕裂的隆隆之声。他跑过的地方,地砖崩碎。踩出一条狭长的浅坑。
拉斐尔用翅膀挡住狂风,衣襟仍被吹得猎猎作响。看着变成针眼大小的光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小伙子真有活力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索勒尼尔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说我打死你啊!”
神狱阶梯底部。
图斯卡尔和约顿背靠着背,相互支撑着。
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嘴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图斯卡尔的左臂齐肘而断,半边脸颊的血肉已经不见了。从侧面能看到他的牙齿和舌头。
约顿的状态稍好一些。身上有二十几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胸前的剑伤,在肋骨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斩痕。
静默织工一动不动地躺在远处。肚皮朝天。身体被床弩射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大白依然生死不知。反而没有遭受进一步的伤害。
“喂!我杀了三十七个杂碎!快说我厉害!”
图斯卡尔疼得直抽冷气,说话都漏风。可还是要争个胜负。
约顿用手指堵住半边鼻孔,擤出带血的鼻涕。龇着牙笑道:“才三十七个?我杀了四十一个呢!”
他的战矛和条盾早就没了。此时拎着不知从谁身上扯下来的腿骨。上面还残留着大筋和碎肉。
图斯卡尔用仅剩的手臂抹去眼皮上的血水。开始耍赖:“数错了!其实我弄死了四十五个。”
约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算你厉害!”
眼看着两百多名狱卒逐渐逼近,他紧了紧手里的骨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癫狂了:“那小子应该不会不回来了。野人儿,你还行吗?”
图斯卡尔用力甩了甩脑袋,嘴硬道:“当然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战死沙场是冰原猎人的最高荣耀!你……扶着我点。地面怎么变软了?”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身体失去支撑,后仰倒地。
约顿已经咆哮着冲杀出去了。高亢地声音中带着高傲和悲壮:“我,冰神约顿。曾冻结泰坦的雷火,冰封深渊的军团。纵使神格崩解,也要让漫天风雪……成为我永恒的坟冢!”
“嘭!”
他手里的腿骨在一面盾牌上砸断。但他并未因此退缩。继续前冲,将锋利的骨茬刺进一个狱卒的脖子。
与此同时,两柄战矛也洞穿了他的胸口。
狱卒并未拔出战战矛。而是从方阵中冲出来,将他一直往后推。
试图把约顿和图斯卡尔钉死在一起。
图斯卡尔也想学约顿的样子吼几句豪言壮语。奈何没有文化。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用身体绊倒两个狱卒。
伸出一只手去抠狱卒的眼珠子,断臂捅进了另一个狱卒的胸口:“哈哈……咳……咳咳咳。蓝皮儿,再打个赌如何?这次就赌谁坚持得久。”
约顿没有倒地。
他被两支透胸的战矛斜插在地上。肺部贯穿,无法发出声音。嘴唇微微开合,用口型说道:“你赢了!”
血水流进眼睛,把整个世界染成了蓝色。
在模糊的视野中,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迅速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