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的楼梯有多深？
黄健完全没有概念。
反正大白盘旋着滑翔两个多小时，仍然看不到底。
耳边始终是呼啸的风声，四周是一成不变的盘旋阶梯。
几人经历最初的惊恐，而后的庆幸，再后面的亢奋，直到现在的无聊。
黄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肉干和火龙酒。
刚吃上两口，另一只龙爪上的约顿就投来渴望的目光。吧唧两下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兄弟，你在吃什么呢？”
他在神狱里关了一百多年。每隔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黑麦糊糊。早就想不起正常食物的味道了。
黄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道：“羊肉干和火龙酒。”
约顿哪里还能保持冰神的骄傲？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又故作矜持地问道：“什……什么味儿啊？”
黄健把剩下大半的肉干朝着约顿奋力一掷：“你尝尝呗！”
“诶嗨……这怎么好意……”约顿的客套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住了。蓝色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青色转变。
因为……肉干在半空中进了大白的嘴。
更让他崩溃的是，大白的舌头在嘴里扫来扫去。最终给出一个杀人诛心的评价：“什么玩意儿掉我嘴里了？这么少，没尝出味儿啊！”
从后方传来图斯卡尔的喊声：“尝什么？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吃东西呢？”
图斯卡尔挂在大白的后肢上。
巨龙飞行时，后肢是水平绷直的。所以他和黄健隔了四十多米远。
风声很响，他听不到黄健和约顿的对话。但是听清大白的话了。
可惜，所有人都对图斯卡尔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从黄健的视角看不到图斯卡尔。更不可能隔着这么远扔肉干给他。如果图斯卡尔饥渴难耐，大不了给大白施展一记生屎米共。
管饱！
约顿到嘴的肉干没了，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
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黄健又扔吃的过来了。可紧接着就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敌袭！”
此时，旋转阶梯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狱卒身影。
居高临下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啾……啾啾啾啾……”
长达两米，鸡蛋粗细的弩矢像冰雹一样洒落下来。
大白的营养严重不良。皮包骨头的身躯缺少肌肉缓冲。龙鳞也因为缺钙而失去韧性。在弩箭的攻击下，碎鳞飞溅，惨叫连连。
有一支弩矢射穿翼膜，从黄健的两腿中间飞了过去。
“卧槽！”
黄健的脸都黑了。
他认出来了。狱卒用的居然是临梓渊的双排连发床弩。
要是被自家军火弄死，乐子可就大了。
“还以为这些东西都送去神魔战场了！”黄健不甘示弱地取出龙角大弓，想要搭箭反击。
可老话说得好：高打低，打傻逼。
狱卒是等大白飞低之后由上而下扫射的。几乎不用瞄准。黄健的视野却被大白的肚皮和翅膀挡住了。
更要命的是，大白感知不到没有生命的物体。
只有挨打的份，无力躲闪。
没一会儿，背上就插了十几根弩矢。
其中一支险些射中心脏。
“我要加速了！”大白也知道不能再慢悠悠地滑翔了。
收拢翅膀，猛地俯冲下去。
这次比自由落体还快。
几人的尖叫声再次响成一片。
谁都不知道离地面还有多远。要是大白在减速之前一脑袋怼在地上，几人就成为史上最蠢的越狱者了。
恐怕几万年后仍然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好在，十几秒后大白重新展开了翅膀。
下坠之势一缓。
只是比正常滑翔的速度快了许多。
大白的翼膜破了几个洞。而且在风压的作用下，还在撕裂扩大。
伤口没有血液洒出。
不是没有伤到血管，而是它严重贫血。
“黄健，谢谢你！”大白的声音十分虚弱，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谢谢你让我再次翱翔。等……落到地面，你把我的龙晶取走吧。不要便宜了那群畜生。”
巨龙如果无法自己回到龙墓，会委托信得过的人把龙晶带回去。
其实大白不认为黄健能逃离神狱。但它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想把这具残躯留给神族。
黄健拍了拍大白的爪子：“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算什么翱翔？天空很高，也很蓝。图斯卡尔还邀请你吃肉喝酒呢。我临梓渊也同样欢迎你做客。大白啊！既然你相信我一次，就要相信到底！”
大白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却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年轻真好啊！”
没过一会儿，几人发现下方的阶梯又涌出不少狱卒。
正在架设床弩。
这种大威力，高射速的武器在神狱中非常好用。
可现在换成黄健居高临下了。
“嘣嘣嘣嘣……”
龙角大弓的拉力对他而言不太够用，但是对付狱卒绰绰有余了。
片刻工夫就倒下七八个人。
黄健不需要射杀所有狱卒。
这种外贸版的床弩非常笨重，需要三个人操作。
每台床弩放倒一个人就够了。
狱卒和士兵是有区别的。有人被射倒，剩下的狱卒根本没往一块凑。而是把床弩当成掩体，躲在后面谁都不敢冒头。
“呵，怂货！”
黄健目光如炬，专门寻找露头的目标点射。
大白没再受伤，可它已经到极限了。
骤然下坠了一段，而后又拼命扑腾翅膀稳住身形。
黄健心头一紧。取出一颗夜明珠，朝下方丢去。
淡绿色的光亮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变暗。
直至消失……
半分钟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被黄健捕捉到。
他心头一喜，大声叫道：“到底了！咱们马上就到底了！大白，再坚持一下！”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大白也用力甩了甩脑袋。
没过多久，夜明珠的光芒再次出现在黄健的视野里。
摔碎的夜明珠比完整时还要明亮几分。
那抹微光代表着深渊的底部，代表着神狱的最深处，也象征着他们的曙光……
临近地面时，大白拼命扇动漏风的翅膀。把黄健几人抛飞出去。
自己却像一座坍塌的山峰，轰然坠落。
“轰隆！”
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
撞击声形成一道道回音，经久不散。
黄健在地上打了个滚，反身朝大白跑去。
大白已经昏迷了。
本就不算旺盛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十七支弩矢深深钉在它的背上，仅余一小截露在外面。
龙翼残破不堪，如同经历战火的军旗。
别说黄健无法动用治疗魔法，就算能用也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他只有随身携带的几瓶伤药。
掰开龙嘴，却滚落出人鱼的卵。
这是大白怕把卵摔坏了，坠落之前含在嘴里的。
约顿快步走来。看过大白的伤势后也是无奈地摇头：“没救了……”
图斯卡尔一只手还扛着蜘蛛，另一只手捂着鼻子。
满脸都是鼻血。
一瘸一拐地颠过来，大声叫道：“愣着干啥呢？快抠龙晶啊！待会儿狱卒就围过来了。”
黄健没理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又看向黝黑的长廊。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掏出一包肉干和两囊火龙酒。
“你们守一下大白，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