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那姑娘我也见过，跟你还挺般配的。”
“叔，我还没那心思呢，估计尤溪也没有。
我们也就见了几次面，还没到那个程度。”
林建国连忙解释。
看来，尤溪家里的能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所以你要真有心，就赶紧行动起来，他们家的人，个个都是这个级别的。”
张兵朝林建国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建国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那么高的门第，自己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走到岔路口，林建国停下脚步。
张兵问：“怎么，还有事？不去我那喝杯茶了？”
“晚上约了人吃饭。”
林建国简单说了街道办主任王慧华家里的事。
没想到张兵认识王慧华的丈夫王成刚。
“既然叫你去，周进击估计也在场。
他也是个能人。”
林建国到王慧华家时，周进击和王成刚正在小书房里讨论。
见他进来，两人也没停，继续谈着。
林建国便安 ** 在一旁听。
他们聊的内容，有些他听不太懂，比如某些建议和可行性；但关于农业和商业的部分，林建国自觉还有些见解。
“小林，你负责轧钢厂的工农互助办公室，跟这篇学大寨的报道很相关，说说你的看法吧。”
周进击和王成刚谈得差不多了，这才转向林建国，笑着对他说道。
林建国看着面带笑容的周进击，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看来小林还是有顾虑啊，去年第一次见面时，你可没这么拘束。”
周进击鼓励他继续说：“有什么想法尽管讲，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嘛。
我们也需要听不同的声音。”
“不是反对意见就不好，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
林建国鼓起勇气说：“我担心会像三四年前那样。”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了。
周进击和王成刚都沉默下来。
他们清楚林建国指的是什么——那时有成绩，也有错误。
“你说得很有道理。
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有成熟的个人见解了。”
周进击露出赞赏的目光。
一个年轻人能先考虑措施可能带来的问题，不盲目跟从，本身就代表他思想可靠。
“不过这话以后还是少说，不能给同志们泼冷水。”
周进击面带笑容地提醒林建国，言语间透出对他的关心。
林建国听懂了这份好意，望向周进击的目光带着感激：“这想法还不成熟，换作别人我也不会说。”
周进击原本准备了许多问题要问林建国，但听到这个回答后，觉得没必要再问其他了。
“一个大队要创新，会遇到不少困难。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直接来区府找我。”
说完，周进击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林建国。
上一次林建国来王慧华家时，周进击说的是通过王成刚联系他，而这次却让他直接去区府。
这表明周进击对林建国的重视程度更深了。
“走吧，我们去尝尝弟妹做的鸡肉，这可是小林特地从葫芦口带来的。”
周进击见王成刚似乎有话要说，作为老友，他明白对方的心思。
“晚上几个月不算晚，况且我们并不算晚。
小林走在了前面，我们有时间可以等一等。”
周进击说了些林建国不太明白的话，但王成刚听懂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基本没谈工作，反而问了不少林建国的私事。
席间，王红妆又燃起了说媒的热情：“建国过了年就十七了，周叔叔，爱爱也十六了吧？不如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王慧华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女儿：“傻丫头说什么呢，爱爱过年才十六，还早着呢。”
她可清楚周进击多么疼爱这个独生女，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
虽然她也觉得林建国是个好青年，但这事万一处理不好反而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王红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就是觉得建国和爱爱年纪相当嘛。
再说十六岁怎么了？我不也是十六岁就被许给柳钢铁了。”
但在母亲的目光下，她也没再多说。
周进击听完王红妆所言，目光再次落到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生得眉清目秀，周进击对他印象不错。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从一个父亲的角度看，林建国似乎也是不错的女婿人选。
女儿已经十六岁了。
他不少战友、朋友家中，这个年纪的女儿有的已经出嫁，有的也订下了婚事。
妻子也曾多次提起，应当早些物色合适的年轻人，免得女儿到了年纪，匆忙找人嫁了。
周进击原本也留意过几个年轻小伙子，可一旦和林建国相比，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倒不是家世的问题——能入他眼的，家世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虽说他只是区府的二把手，但这里是四九城，级别并不低。
“等爱爱放假了，红妆，你可以带她去找建国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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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去春游、四处走走，看看风土人情，也挺有意义。”
周进击这番话，让王成刚和王慧华都暗暗惊讶。
他们本来就觉得周进击已经够看重林建国了——毕竟这顿饭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没想到，周进击竟看好林建国的程度到了愿意把他视为女婿人选的地步。
和王慧华不同，王成刚清楚周爱爱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出生的。
周进击现在的妻子是续娶的，两人没有孩子。
周爱爱是他和前妻的女儿。
当年生周爱爱的时候，遭遇乱兵，她母亲拼死生下了她，保护了她，自己却牺牲了。
因此，周进击格外宠爱这个女儿。
林建国感到有些不安。
他不明白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身边的人都开始关心他的感情问题。
尤溪那边，两人现在的关系，像是恋人未满、友达以上。
要说尤溪对他没好感，林建国是不信的——否则她不会送他飞行夹克。
但林建国自己对尤溪的感觉，却有些模糊，更多还停留在喜欢她相貌的层面，并没有特别心动。
现在周进击又隐隐表达出他不反对女儿周爱爱与林建国试着交往的态度，这让他更加无措。
尤家背景如何，林建国并不清楚，但从张兵的态度来看，绝不简单。
而周进击的地位，更是不必多说。
以周进击如今的年纪，未必没有机会成为封疆大吏。
林建国本想推辞。
“葫芦口那边的景致确实不错，去年修了座小水库，现在山上雪水消融，正好蓄水。”
“白天我去看过，水很清，连水底的鱼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儿的麦苗也长得正旺，踏青再好不过。”
不知怎的，心里明明想拒绝，说出口的却尽是邀人游玩的话。
王红妆听了最高兴。
自打生了孩子，又是坐月子又是带孩子，她许久没能出门，早就闷坏了。
“还有水库啊？我要去划船。”
她立刻沉浸在想象里——青山环抱，碧波粼粼，偶尔有白鸭白鹅游过水面。
远处是绿油油的麦浪。
碧蓝的天空中掠过成群飞鸟。
山脚下野花开得烂漫。
王红妆在这想象中的美景里陶醉了。
她已经想好，这几天就要约上闺蜜们，哪儿也不去，就去葫芦口大队，去林建国说的那个小水库。
“你别给建国添麻烦，要去就带爱爱去。”
王慧华看出女儿的心思，立刻提醒道。
王红妆撅着嘴，嘴上先应下了。
……
林建国回到四合院时，夜已深。
这次他没走大门，是从小院旁的巷子绕进来的。
本以为刘梅和老太太已经睡了，没想到屋里还亮着灯。
秦淮如抱着槐花，刘梅抱着小当，几人正说着话。
见林建国进门，秦淮如赶忙抱着槐花站起身，一双桃花眼盈盈望过来。
配上脸上两道疤痕，显得格外别扭。
“建国，今天多亏你帮忙。
秦姐也没什么能谢你的。”
秦淮如还想再说，林建国摆摆手：“秦姐，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街里街坊的，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小当和槐花也困了，早点带她们回去睡吧。”
这话把秦淮如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可见林建国脸上没什么笑容，只好把话咽下，说道：“天不早了，我先带孩子回去歇着。”
等秦淮如走远了，屋里才静下来。
刘梅对林建国说：“秦淮如跟我说她想换个岗位，觉得车间里男工太多，她一个寡妇在那儿呆着不自在。”
林建国摇了摇头：“问题不在工作上，是她自己的心思没放对地方。”
“轧钢厂有妇联，也有保卫处，真遇到麻烦还能来治安科找我。
可她偏偏选了最糟的一条路。”
“这回的事，郭大撇子确实不是好人，但秦淮如也不完全无辜。
为了一点馒头和菜，就觉得自己使点手段能把人拿住。”
“结果呢？没占到便宜，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林建国不知道该怎么说秦淮如才好。
就为了那么一两块钱的东西，竟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做代价。
就算她本意是想坑郭大撇子，这做法也已经够自轻自贱的了。
为了那一点点好处，就走上这条路。
林建国心里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可怜。
就像有位名人说过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如果秦淮如自己行得正、做得直，来找林建国帮忙，他一定会替她出头。
但这次的事情，林建国一点也不想帮她。
虽然最后保卫处和徐副厂长看在林建国的面子上，对秦淮如从轻处理，那也只是碰巧罢了。
刘梅没想太复杂，只觉得秦淮如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实在不容易。
以前她还担心秦淮如离林建国太近会影响他名声，现在看她这副样子，反而放下了戒心，只剩下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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