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元件?李正心中猛地一跳!赵家走私的,早期是稀土原矿,后来升级加工品,会不会也包括一些敏感的电子元器件或技术?鑫达贸易一个做土特产和木材的公司,为什么会涉及电子元件?这本身就很可疑!当时他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是被“经济纠纷”的定性先入为主了?
这份关于“电子元件”的卷宗,很可能有问题!冯凯的录音,会不会就与这件事有关?甚至,录音的内容就是关于这批“电子元件”的真实性质和交易内幕?
他努力回忆这份卷宗的编号。编号……编号……好像带个“3”字?39?43?他越想越不确定,记忆反而更加混乱。
他感到一阵沮丧和无力。明明关键的线索可能就在眼前,却因为记忆的模糊而无法抓住。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囚禁更令人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饭时间到了,送餐的依然是那个中年男人,依旧脸色苍白,动作匆忙。李正注意到,今天午饭的米饭状,指向餐盒的左侧。
又是一个信号!送餐员在持续冒险提示!箭头指向左?左边有什么?李正看向自己房间的左侧,是墙壁,隔壁是308或者312?不对,他的房间是310,左边是309,右边是311。刘强在对面309,不是左边。这个箭头可能不是指房间方向。
或者,是指餐盒本身的左侧?李正看向餐盒,左侧除了饭菜,只有那个塑料汤匙。
汤匙?他拿起汤匙,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他仔细检查餐盒左侧内壁,也没有发现异常。
那箭头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注意“左”这个概念?还是说,送餐员想传递什么,但条件有限,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
李正将那片胡萝卜吃掉,心中记下这个细节。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需要集中精力回忆档案编号。
下午,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房间里的光线更加昏暗。李正没有开灯,就坐在昏暗中,继续与自己的记忆搏斗。
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既然直接回忆编号困难,是否可以回忆当时调阅档案的流程?他记得需要填写一份《档案调阅申请单》,上面要写清楚调阅事由、档案名称或编号、调阅人、批准人等。那份申请单他签过字,但一式几联,存档联肯定留在公安局或法制科了。他这里没有。
不过,当时陪同的民警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这几份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案子,编号连着的,从经字038到经字045。” 是吗?他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但不敢确定。如果编号是连着的,那么关于“电子元件”的那份,很可能就在其中!
038到045……一共八份。他当时可能只看了其中几份,或者都翻了但没细看。如果录音藏在其中一份里,冯凯会选哪一份?是最不起眼的?还是内容最具有误导性的?
“电子元件”那份就很有误导性,表面是经济纠纷,实则可能涉及走私违禁品。这份的可能性很大!
假设是“丰公经字第04X号(1986)”之类的编号。X是几?他需要知道确切的数字,或者至少缩小范围。
也许……可以问问刘强?刘强既然知道“旧档”,说不定也知道更具体的信息,比如关键词、涉及物品、甚至编号的一部分?
只能等晚上。李正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时间才下午三点左右。距离夜晚还有漫长的几个小时。
他强迫自己暂时放下对档案编号的执念,开始思考晚上的行动。如果楼下209成功制造停电,他能做什么?停电时间预计不会太长,可能只有几分钟,甚至更短。他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关键的动作。
首先,确认安全,观察门外动静。
其次,如果可能,尝试与刘强快速沟通,交换最新信息(比如档案编号猜测)。
第三,如果停电导致门锁短暂失效(电子锁可能依赖不间断电源,但可能有机械备份或应急开启方式?),他是否有机会离开房间?可能性极低,门外有守卫,即使停电也不会撤离。
第四,楼下209会不会趁停电做些什么?比如接近他的房间传递东西?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第五,祁同伟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他会被如何处置?停电会不会成为他的机会或灾难?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未知和风险。
李正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也做最积极的准备。他将那几张记录了加密证据信息的信纸,从枕头下取出,小心地折叠成最小的方块,塞进了内衣缝制的暗袋里——和之前藏手机的位置一样,贴着皮肤。如果万一有机会逃脱或转移,这些东西必须随身携带。
然后,他将房间整理得尽可能干净整齐,不留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纸片或痕迹。铅笔和废纸都放在书桌显眼位置,上面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涂写和“检查”草稿。
他检查了自己的脚踝,伤势已无大碍,慢跑应该没问题。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内心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最坏不过如此,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而希望,虽然渺茫,却像穿透厚重云层的极细微光,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等待,成了最后也是唯一的战斗姿态。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晚饭送来了,一切如常。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李正等到走廊里换岗后,守卫似乎也因雨夜而有些懈怠,交谈声比平时更少。他悄悄走进卫生间。
他没有先敲击下水管联系楼下,而是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了片刻。对面309房间很安静。他尝试用指关节,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墙壁。
很快,对面回应了一下。
李正开始用密码敲击,询问关于“旧档”更具体的信息:“电(D-I-A-N)子(Z-I)元(Y-U-A-N)件(J-I-A-N)?卷(J-U-A-N)宗(Z-O-N-G)号(H-A-O)?”
他怕刘强不明白,又补充敲击:“鑫(X-I-N)达(D-A),经(J-I-N-G)字(Z-I),0-4-?。”
他告诉刘强,自己怀疑与鑫达贸易、电子元件有关,档案编号可能是“丰公经字04X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