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走了以后,李宪国安置赵家慧躺下。
“我看你没精神,你先睡一会,我看着你,没事的!”
赵家慧也觉得精神不济,眼皮沉重,真有些睁不开眼睛。
于是听话的闭上眼睛,心里竟异常平静,李宪国的几句话,她忽然觉得从没有过的轻松。
精神松懈下来,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偶尔会乱动,李宪国不得不握住她扎着针的那只手。
一动不敢动。
毕竟年纪大了,等赵家慧醒过来的时候,李宪国才感觉手臂发麻,整个后背酸痛。
“你醒了!”
李宪国松开赵家慧的手,拿纸巾替她擦头上的汗水。
赵家慧刘海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也粘腻的难受。
出了这么多汗,头痛得却没有那么厉害了。
应该是退烧了。
李宪国拿了体温计,使劲甩了几下,水银柱停在36摄氏度以下,然后递给赵家慧。
赵家慧扭过头,放在腋下,五分钟后拿出一看,36度七,退烧了。
“家慧,我觉得去市医院看看吧,不行就去省里,打上点滴就退烧,不打就发烧,我感觉还是病没看透,药用得不对。”
赵家慧心里生起一股暖意,无论是丁承爵还是大孟,哪怕是他爹和两个哥哥,对她从没这么体贴入微过。
冷不丁有个男人这么对自己,心里还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了。
“不用,这次感冒都挺严重的,再住两天看看,我也懒得折腾。”
李宪国在家慧身边坐下来,仰头看着药水滴答滴啦落下来,好像每一下都敲在他心上。
“家慧,以前没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话一旦挑明,我竟然觉得有点等不及。”
李宪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这样想的,等你好了,咱们俩去领个证,然后两家在一起,邀请些最亲近的亲朋好友,也算做个见证。”
“咱们这么大年纪,不合适大操大办,不是我不想给你婚礼,我觉得没必要浪费钱财和精力。”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到底想怎么做,你说了算。”
赵家慧沉思了一会,不得不说,李宪国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心坎里。
其实,她也怀疑,李宪国没准是想和她搭伙过日子。
其一,赵家慧不会套他的钱。
其二,合作这么久,知根知底,赵家慧不但睿智,而且勤劳。
其三,李宪国的儿女都不会反对,毕竟对于李家来说,赵家慧就是一棵摇钱树。
每年都能给李家带来相当大的收益。
如果和李宪国在一起,赵家慧会更用心用力。
但结婚可就不一样了,合法夫妻,婚后的所有收益都是夫妻共有。
李宪国可就吃亏不少。
虽然赵家慧不会要他的钱, 但李家未必不会那么想。
如果是搭伙过日子,那对李家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赵家慧没想到,李宪国会这么早提出领证结婚的事。
不但领证,也不偷偷摸摸,也不大操大办。
既不失隆重,又低调。
和赵家慧基本想到一块去了。
“你说的,就是我想的,我现在确实没精神,等我好了,有些细节咱们再商量。”
李宪国嘴角带着笑意,却没说什么,赵家慧这个女人好强了一辈子,老了气势也不肯输人。
她的想法,李宪国觉得,自己能猜到十之八九。
傍晚时分,满桌从郭家回来:“大舅,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带了一碗打卤面,茄子卤,趁热吃吧。”
“不是外面买的,是我姑姑亲手擀的。”
相处多年,李宪国的口味,赵家慧和丁香都知道一些。
最爱吃的,茄子卤过水面条和单饼卷土豆丝。
还有就是疙瘩汤、面片。
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饭店的那些早就吃够了,就想吃点家常便饭。
“还真对我的口味。”
李宪国也没客气,丁香的手艺他知道,每次去,丁香都会烙饼或者擀面条。
丁香知道他在医院,没准和赵家慧的事,孩子们都说了。
他倒是无所谓,早晚都会知道的。
可赵家慧的心里却异常忐忑,该不会这几个丫头嘴快,把本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宣扬得尽人皆知了吧?
这要出现点差头,她可丢了脸面。
李宪国在这,赵家慧心里再急,也不好多问。
李宪国倒是慢条斯理的把一碗面条吃了个干净。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丁香擀的面条就是劲道,比饭店里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这样的话,每次吃,他都说一遍。
“李大舅,天马上要黑了,您年纪大了,医院休息不好,不如您早些回去,明天再来。”
“是给三舅打电话接您,还是我去给您打个车?”
满桌平时大大咧咧,说话这么周全的时候很少,赵家慧知道,肯定是那三个丫头嘱咐她这么说的。
李宪国笑了:“在你眼里,我都老到这么没用了?”
“不用你三舅接我,也不用打车,我呀,就在医院附近,找个干净点的旅馆住一晚上,明早过来看你妈。”
“明天如果还不能控制发烧,后天必须转院,可不能把小病耽误成大病。”
李宪国说的很坚定,没有一点商量的口吻,好像赵家慧的事情,他已经能做主了。
奇怪的是,赵家慧和满桌都没觉出李宪国话里的强势。
李宪国自己也知道,他住在医院不合适,也不方便。
再者年纪大了,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那怕一宿睡不好,次日也会头痛,没精神。
二弟在建国那里,自己就不过去了,免得太麻烦建国两口子。
出去住一宿,是最好的选择。
满桌把李宪国送到楼梯口,看着他到了二楼,立刻回转身,一路小跑着回了病房。
打开房门,没等走近赵家慧,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妈,李大舅咋和你说的?”
赵家慧没回答,而是着急的问:“你姑姑怎么知道李大哥在医院,你们三个都胡说什么了?”
满桌在母亲身边坐下,笑了起来:“妈,你是觉得我们姐几个虎啊,还是拿我们当小孩?没动真格的事,我们连牙缝都没欠。”
“还我姑姑怎么知道,你忘了,人家是看望我郭奶奶,才知道你有病的。”
赵家慧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她担心,是直到现在,李宪国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可她依然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