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遒每次回来，赵家慧只要知道，都会给他带走一堆。
宝宝见过赵家慧，认识。
“舅奶奶！”
这几个舅奶奶宝宝分得清，赵家慧是舅奶奶，李家的两个舅奶奶有排名。
是二舅奶奶，和三舅奶奶。
赵家慧笑着把宝宝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现在还是觉得女孩好啊！”
老天爷好像故意要补偿赵家慧没儿子一样。
招娣结婚五年，生了两个儿子，就因为想要个女儿，结果又生个儿子。
代娣的儿子刚过百天。
“人啊，都是贪心不足，有儿子想要闺女，有闺女又想要儿子，这计划生育搞了这么多年，以后想要儿女双全，怕是难了。”
“以前孩子一堆，也都长大了，现在一家一个，都嚷嚷着养不起。”
“看看天昊那些玩具，恨不得都够以前一家人的吃喝了。”
“以前的孩子，吃饭狼吞虎咽，生怕吃慢没了，现在可倒好，手拿饭碗满屋子追着喂，他还不给你吃呢！”
屋里的几个人都相互看着笑，谁都不说话。
现在的事，老太太看不惯的事情多了，总免不了抱怨几句。
说别人家惯着孩子，可方遒的这个小丫头，谁说一句她也不让。
杨秀芝老了，也没人敢和她讲道理。
“家慧，招娣两口子都忙，李淑玲给看孩子吗？”
说起这事，赵家慧忍不住笑出了声：“前些日子又绝交了，这两天自己舔儿舔儿的又去了，时间长了想孙子。”
“招娣这次生气，雇了人看孩子，不用她了，她倒慌了，每天去看着保姆，怕人家虐待她孙子。”
“她们家吵吵闹闹这么些年，好在秦卫君和招娣一条心，从来有事都站在招娣这边，这两年秦仓夫妻倒消停多了。”
杨秀芝哈哈笑了：“秦仓两口子做梦都想不到，被自己儿孙制服了。”
“代娣那儿不错吧，她那个婆婆一看就通情达理。”
赵家慧点头，老太太这句话真就说对了。
“从代娣知道怀孕，婆婆就一直来伺候着，小葛父亲一个人在家。”
“代娣想在村里再买座房子，让小葛他爸爸也过来，老头不肯。”
“说还没到让儿子养老的时候。”
方遒觉得，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也该说正事了。
他看了奶奶一眼。
杨秀芝会意，站起身看着丁香：“闹腾一天，我也累了，去把我床铺好，我想早点躺下了！”
丁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没黑透，心里有些纳闷。
老太太每天晚上看电视，基本是一会一觉，一会一觉，没有个九十点，她是不会上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郭立新当然明白，母亲让丁香离开，是避免方遒和赵家慧说徐洪亮的时候让她尴尬。
随后也站起身，把宝宝抱在怀里：“走，去太奶奶屋里玩去。”
丁香再糊涂，也看出门道了，这是方遒和赵家慧有事，让她回避呢。
那么这事，十有八九和徐洪亮有关。
于是，丁香搀扶着老太太，郭立新抱着宝宝，离开了客厅。
方遒听见走廊的脚步声消失，重新把门关紧。
把徐洪亮的账本推到赵家慧面前。
赵家慧一看上面的数据和名字就猜到了八九分。
“怎么会在你这？”
方遒叹了口气不言语，让他自己亲口承认他是徐洪亮的亲儿子，也不是没有难度。
徐洪亮小时候，特别像丁香，只有眼睛像徐洪亮。
现在三十二岁，脸上的稚气褪去，和徐洪亮倒是比以前更神似了。
赵家慧注视了方遒很久，又联想到一年前，方遒给徐洪亮捐骨髓的事。
徐洪亮的血脉至亲，兄弟姐妹都不行。
唯独方遒这个外人成功了。
回想起当年的事，赵家慧才恍然大悟，原来方遒并不是外人。
而是徐洪亮的亲生儿子。
方遒当年也不是早产，是杨秀芝故意隐瞒真相。
所以当初徐风海为方遒豁出性命，也顺理成章了。
而且，自己当年建厂集资，郭婶只给方遒投了一股，按照郭家当时的条件，五千也是个大数字。
那时候，正是徐风海弥留之际。
看来这笔钱是徐风海留给方遒的。
只是自己傻，一直没往那上面想。
“说说你什么意思？”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非要说明白。
“舅妈，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当初我入股的那五千，是徐爷爷留给我的。”
“他熬不了几天了，我想用那笔钱把他的债务还清，以后我在拿钱，心里也不愧的慌。”
赵家慧叹了口气，方遒这个孩子就是忠厚，其实只要他不肯拿出来，谁都没办法。
就算冯桂兰作证，这笔钱冯家也不容易拿回去。
方遒这是把到手的钱，心甘情愿的拿出去给徐洪亮还账。
这个结果，当初徐风海也不会想到。
“今年厂里比去年收益还要好，分红不会少于十万，你算过这些零星的数目有多少？”
赵家慧和方遒是一个思路。
“不足十万。”
赵家慧想了想：“距离年底分红，还有小半年呢，徐洪亮肯定熬不到那时候，我估计他一死，那些要账的就该上门了。”
人走茶凉。
而且以后这笔钱由方遒出，也说不过去。
徐家那兄弟几个，如果起了疑心，冯桂兰未必能保守住当年的秘密。
金钱面前，最考验不得的就是人心。
方遒可以把到手的钱拿出来，徐家兄弟却很可能争以后的分红。
不是你仁义至尽，别人就会不争不抢。
“方遒，人心隔肚皮，这件事有你来善后不合适，徐家兄弟如果起疑，以后怕是会麻烦不断。”
赵家慧的话，方遒明白，只是没想那么长远，而且钱不是自己的，也无所谓谁争不争。
“方遒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不是你让，就能说明白的。”
“我的意思，趁着徐洪亮还活着，这些事还是他自己料理比较合适，钱只要到手，没有人会关心从哪来的。”
“这些钱会报销一大部分，剩下的由我出，等分红以后，你在还我吧。”
“徐洪亮的再婚妻子，据说在他去年手术的时候，就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当时好像是净身出户，徐洪亮名下有三间平房，为了避免别人怀疑，我可以让他抵押给我。”
“徐叔活着的时候，没少帮我，就算我还他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