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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驱逐
    午后,叶宅。

    阳光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莫黎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一抬眼,瞥见了院中的叶淮西。

    她已经在石桌旁坐了大半个时辰了,一本讲顺天风物的闲书摊在石桌上,她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啪嗒……”

    莫黎将碗轻轻放在她面前,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叶淮西这才恍然回神,抬头对她笑了笑。

    “趁热吃,凉了不好吃了。”

    莫黎在她旁边坐下,舀起一勺糖水往嘴里送。

    叶淮西闻着碗里飘出的香甜,深吸一口气,关上书本,专心喝糖水。

    甜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浑身的经络仿佛都跟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叶淮西一口气将一碗冰糖雪梨喝了个精光。

    空碗被轻轻放在石桌上,叶淮西轻轻舒出一口气。

    “莫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弄个学堂,教授骨骼鉴定与痕迹分析……会有人来学吗?”

    莫黎正舀起一块晶莹的梨肉,闻言似是吃了一惊,梨肉停在勺边。

    “开学堂?叶淮西,你不打算回去了?”

    叶淮西的目光落在空碗上,又缓缓移向庭院角落的桂花树,摇了摇头。

    “不是不打算回去,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她转过头,迎上莫黎的目光。

    “双鱼玉佩并无奇异之处,滕祥也难逃一死,就算找到了玉佩和尸骸本人,对于穿越的秘密,我仍是一无所知。或许……那根本就是一扇单向的门。”

    莫黎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

    “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叶淮西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敢说以后会怎样,最起码目前看来是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既然暂时,甚至可能永远都回不去,我们总得……在这里活下去。玉瑶说的对,我这一身本事,除了验尸断案,还可以有更大的作用。?”

    她看向莫黎,“这里不是我们的时代,但我们来了。回不去,或许就是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留下点什么。”

    莫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将那块梨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教人看骨头?”

    莫黎终于咽下梨肉,扯了扯嘴角,“行啊,你要是真想好了,我支持你。别的本事没有,帮你镇场子、赶走那些说闲话的,还是够的。”

    叶淮西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莫黎:“这就对了,多大点儿事,至于吗?都愁眉苦脸好几天了。”

    叶淮西:“至于。”

    莫黎:……

    ……

    乾清宫,西暖阁。

    鎏金兽首香炉正吐着缕缕青烟。

    “砰!”

    一只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跳动,连同香炉中的青烟也晃了几晃。

    隆庆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隐现。。

    御案上,堆叠的不是寻常奏章,而是由锦衣卫都督朱希孝亲自呈上的一摞摞卷宗、口供、账册、密信抄件,还有几件从腾祥私宅密室中起出的、带有内造标记的违禁之物。

    证据之详尽,链条之完整,触目惊心。

    “好……好一个腾祥!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皇帝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朕将内廷托付于他,将东厂交予他执掌,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勾结外贼,收受巨贿,监视内帷,构陷人命,连朕的皇孙……他都敢动?!”

    他越说越怒,抓起那本关于内廷眼线的汇总册子,狠狠掼在地上。

    “他把朕的皇宫当成了什么?他的贼窝吗?!连朕的身边人,朕的皇子……他都敢伸手?!”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朱希孝与宁无风也立刻躬身。

    盛怒之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揉着抽痛的太阳穴。殿内只闻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皇帝才重新睁开眼。

    “这些……都查实了?”皇帝的声音沙哑。

    “回陛下……”

    宁无风沉声应答,“人证、物证、书证俱全,相互印证,并经反复核验。部分涉及外朝的银钱往来,亦有户部存档及钱庄记录可查。内廷眼线部分,涉事人等均已秘密控制,可随时对质。”

    皇帝又一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腾祥……侍奉朕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宁无风的心微微一沉。

    皇帝话锋接着一转,声音里带着疲惫。

    “然其罪行滔天,已非奴婢之本分,实乃国贼!着即革去所有职司,抄没家产。念其年老,服侍朕日久……免其死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即日驱逐出宫,发往南京孝陵卫看守祖陵。无诏,终生不得返京,亦不得与外界交通。其所有党羽,由锦衣卫与司礼监协同,一并严查清理,决不姑息!”

    “臣(奴婢)遵旨!”朱希孝、宁无风与殿内太监齐声应道。

    旨意迅速传出。

    ……

    天还未亮。

    囚车一路从诏狱,经街巷,到城门口。

    一身灰白囚服的滕祥,手上脚上皆带着镣铐,回头望了一眼重重街市,眼神复杂难明。

    囚车缓缓驶出城门。

    忽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边上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竟是孟宝。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拼了命才跑过来的。

    他看也不看那些押送的锦衣卫,目光死死锁在腾祥那突然显得矮小了许多的背影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埃里,朝着腾祥的背影重重磕了个头,然后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囚车冲过去。

    “站住!”一名锦衣卫校尉横刀拦住他。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孟宝却像没听见,只是固执地、近乎执拗地望着腾祥的方向,声音嘶哑。

    “奴婢……奴婢要跟着督公,求各位大人开恩,让奴婢跟着督公!”

    他的举动让押送的锦衣卫都有些意外——一个倒台的阉人,此刻避之唯恐不及,竟然还有人要主动贴上去?

    而此时囚车里的滕祥对眼前这一切却都仿佛无动于衷。

    “让他跟着吧。”

    队伍前方的锦衣卫千户回头看了一眼,略一沉吟,挥了挥手。

    孟宝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到了囚车旁,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而固执的影子。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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