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午后浪头正盛,碧蓝的海面翻涌着雪白的浪花。
赵羽卿换了件亮色的连体冲浪服,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活力的线条,踩着冲浪板,跟着教练一步步往海里走。
教练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叮嘱着控板的技巧,等一个合适的浪头涌来,便扶着她的腰腹助力一把。
浪花托着冲浪板往前冲,风在耳边呼啸,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身下的浪涛翻卷如絮,溅起的水珠沾在发梢和脸颊上,亮晶晶的。
不远处的快艇上,几个保镖严阵以待,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的身影,手边的救生圈随时准备抛出。
沙滩上的遮阳伞下,还有专人举着望远镜,生怕有半点闪失。
赵羽卿却浑然不觉,迎着海风畅快地笑,任由咸湿的气息灌满鼻腔,整个人像只挣脱了束缚的海鸟,自在又张扬。
宋玉赶到沙滩时,刚好看到教练在她身侧不远处护着,浪头涌来的瞬间,对方伸手扶了下她的腰腹稳住重心。
那只手落在她腰间的画面,刺眼又多余。
宋玉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沉了沉,眉峰微蹙,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是抱过赵羽卿的,清楚她那腰肢有多纤细,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眼下被外人这么碰着,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但宋玉再急也没往海里走,而是先朝着快艇的方向扬了扬手。
保镖们认出他,有一个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其中一个人跳上沙滩车过来,态度恭敬却不失警惕,“宋总。”
“我带她冲会儿浪,”宋玉言简意赅,目光掠过海面,精准落在赵羽卿身上,“你们照常守着就行。”
保镖们对视一眼,没立刻应下,其中一人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给赵羽生打电话报备。
电话那头的赵羽生听到宋玉追到三亚的消息,无奈又在意料之中,顿了几秒,冷声道,“盯着点,别让他乱来。”
得到答复,保镖才转回来对宋玉点头,“宋总请便。”
宋玉这才松了松衬衫领口,接过助理匆匆送来的冲浪装备,三下五除二换好。
踩着冲浪板往海里去时,恰逢一阵浪头卷来,教练正伸手去扶赵羽卿的腰。
他几个起落就滑到近前,精准避开教练的手,揽住赵羽卿的腰腹带了一把,力道沉稳却不逾矩。
“教练教得太慢,”他垂眸看她,嗓音被海风磨得低磁,带着几分强势,“我带你。”
赵羽卿浑身一僵,猛地偏头看他,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连手里的冲浪板都晃了晃。
“阿玉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玉没应声,只是收紧了覆在她腰侧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冲浪服,烫得她腰腹一阵发麻。
他带着赵羽卿迎着翻涌的浪头滑行,力道沉稳得让人安心,原本晃悠的冲浪板瞬间稳了下来。
“身体往前倾一点,重心放低。”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息。
赵羽卿下意识地攥紧了冲浪板的边缘,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背。
浪花卷着雪白的泡沫扑上来,溅得两人满身都是水珠。
宋玉垂眸,恰好看见她沾了水的唇瓣微微抿着,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腰侧肌肤,却又在触到她绷紧的肌肉时,极轻地收了力。
“慌什么?阿玉哥哥在。”他低笑一声。
浪头再次掀起时,宋玉干脆扣住赵羽卿的手腕带她站到自己的冲浪板上,两人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相贴,他的呼吸熨贴在她发顶。
“站稳了。”他贴着她的耳廓低语,掌心扣着她的腰,带着她顺着浪势起伏。
赵羽卿很久没玩过水了,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
浪花撞在板沿溅起细碎的水珠,沾湿他的睫毛,他垂眸看她时,眼底似乎有星河在闪耀。
“别怕,”他低笑,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阿玉哥哥带你冲个最过瘾的。”
话音未落,冲浪板便载着两人冲上浪尖,风在耳边呼啸,赵羽卿的惊呼被海风卷走。
冲完浪,两人踩着细软的沙往岸边走,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长。
保镖递来冰镇的椰青。
赵羽卿接过吸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混着冰碴滑进喉咙,暑气瞬间散了大半。
“宋玉。”她叫得一本正经。
宋玉闻声侧头,落日的金辉淌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他微扬的唇角上。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刚玩闹过的笑意,等着她的下文。
赵羽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海风卷着浪声漫过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宋玉,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句话一直在宋玉耳边循环,跟江柏易说的,近乎一样。
宋玉的笑意慢慢敛去,他垂眸望进她澄澈的眼底,那里盛着毫不掩饰的认真。
“终于肯问了?”
他俯身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我还以为,要等你一辈子。”
赵羽卿的睫毛猛地一颤,她别开眼,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宋玉,我身边很危险。”
宋玉笑了,很快,他敛起笑意,无比认真。
“我不怕的。”
“我只怕你,不给我机会。”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诺言,“卿卿,我只要一个机会……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宋玉的话音刚落,赵羽卿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她不敢再看宋玉,更不敢回应那句带着恳求的话,只慌乱地转过身,踩着细软的沙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宋玉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
晚上,宋玉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半湿的头发,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赵羽生,他随手接起,“赵董查岗?”
赵羽生声音中带着疲惫,“宋玉,初初失踪了。”
宋玉擦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冷静问话,“什么时候的事?最后见她在哪里?”
赵羽生揉着太阳穴,“云岛。”
宋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深深掐进掌心。
云岛,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的记忆里。
赵羽卿就是在那里出事。
江初忆偏偏在这个地方失踪……
难怪赵羽生这样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戾气,“你说。”
“我已经跟卿卿的舅舅打过电话,我现在不能离开港城,你过去。”
宋玉皱眉,“卿卿这边?”
“别让卿卿知道。”赵羽生顿了顿,“她不喜欢云岛。”
她没说,可是刚从云岛回去的时候,她跟初忆睡了近大半个月。
一惯不喜欢私人空间被入侵的赵羽卿,跟初忆睡了半个月。
他不想让妹妹再接触云岛。
宋玉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我知道了,我等保镖过来再走。”
挂了电话,他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带风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