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要先去颜村长家点个卯,等他安排活,然后才能再安排自己的事。
颜村长家住村子的中间,白天再仔细看,竟然是青砖盖的房子,房顶上覆着瓦片。比村中旁人的房子要高大排场不少。
她和李光杰到时,屋前已经站了几人了。
一户出一个代表就行。
除了他们还有其它人,看样子和当地的村民没有什么二样了,不知道是流放到此地多久了。
只有小满一个小娘子,其余都是汉子。
那些人都好奇的看着小满。
“今日要到十里外的净河清河淤。一日十文钱,十个人去就行了。”颜村长说。
小满数了数,那些男子够十个了。
他看着那些人往前迈了一步,显然要出工了。
李光杰也去了。
他已经不是官家少爷了,得及早适应这处的生活。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妻子,子女。
十个人很快就够了,小满自然不用去了。
她看颜村长的样子,自己就算想去,估计也去不成。
颜村长又给剩下的人训了训话,大意就是在这里好好干活,要想逃跑那就按投敌论处。
离开颜村长家,她又去了杂货铺。
今日换了一个妇人,看着她爱搭不理的,“小娘子,买点啥?”
“大姐,我想买一个洗脸盆,你这有不?”小满问。
这处白天窗户上也挡着板,屋里光线不足,得适应一会才能看清屋里的样子。
妇人扔了手中的葵花子,站了起来,从一堆手工编的筐
那只盆
“大姐,如获至宝,这个可以洗澡。
小满并没有流露出特殊的情绪,就像一个普通的买家一样,大姐不耐烦的都给她拿了出来。
“这玩意可不便宜啊,虽说不是铜箍的,但也是拿铁箍的,木头也用的是上好的杨木,结实着呢。”大姐把两个盆放到她面前。
小满蹲下来检查这俩盆,她也不太会辨别,只要没有虫眼,漏洞就行。
“大姐,你这盆不能漏水吧?”
“小妹子,你这话咋说的,你要是买,我马上搁后院给你提水来试,漏了算我的,好的你拿走。”
小满点点头,“这洗脸盆多少钱?”
“300钱。”
“那这个大的呢?”
“500钱。”
“我俩都要,你给我便宜点行不?”
大姐拿出笤帚扫了扫两个盆里的灰,殷勤了不少:“小妹子你真要啊,你要都要了的话,给750钱就行。”
“700钱吧,大姐。你看我初来乍到的,哪哪都要用钱。除了这个,我还买旁的呢,日后少不了麻烦大姐你。”
这个澡盆,她是给前头流放过来的娘子准备的,想着能挣个大钱,结果那个人想买没钱,就放她这压货底了。这本钱太大,愁的头发都要掉了,今天终于有人张嘴要买,不挣钱也得卖它。
“行,这两样,你总共给大姐700钱。”
小满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包袱,数了三百钱出来,把剩下的钱系好递给大姐。
大姐眼珠不错的盯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等着,我上后院拎水给你试试。”大姐把这一串钱藏到怀里,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一个小门上后院去了。
倒是挺相信她。
不一时拎着水来了,把洗脸盆和澡盆都加满水。
小满趁着试盆的时候,又看别的。
这个时候,她其实需要一个购物清单。
“胰子,牙刷,牙粉,这些有没有?”小满想了想,先买这几样日用必需品。
“胰子有。旁的没有。”
“那要买,得上哪啊?”
大姐没言声。
小满明白了,那是她的竞争对手。
便不再问了,只花两文钱买了一块胰子。
看盆不漏了,便把水泼到门外,拿着两个盆回家去了。
忽然想到了糊墙的纸,又回来了。
“啥事小妹子,卖了的可不兴再退回来啊。”
“不是,不是,大姐,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糊墙的纸。我住那屋,墙太黑了。”
“有,小妹子,纸有。”大姐满脸带笑的先给她端了个凳子,“小妹子,你坐这,歇歇脚。等我给你拿。”
小满坐在了凳子上等着。
大姐又去刨另一堆东西,在一个木箱子里拎了一捆纸过来。
“你搁哪儿住啊?”
“就最前面一排,路边第一户,我住西屋。”
“啊,那屋子啊,那屋小。3刀纸够了。一共36文。”
这纸比写字的纸要粗糙不少,也没有那纸白。但是比起土墙来说,那就很白了。
小满搞价,搞到了三十文,大姐勉强卖她了。
但是她拿不动。别看这纸,比木盆还沉。
“我给你送家去。”大姐干脆利落,拿锁头锁了门,帮她提着那个澡盆,和一刀纸。
小满拿洗脸盆和两刀纸。
也挺沉,要是没试水还能把纸放盆里,这会只能拎着走。
今天太阳挺好,有好些人坐在路边晒太阳。
“大喜子,这谁啊,你娘家来人了?”
路上有人和老板娘打招呼,“这要找婆家了吧,啧,这长相,怕不是相中人家颜村长家的孙子了吧。”
“瞎几巴嘞嘞啥,这是昨天刚来的那伙。小妹子跟我那买个盆,我帮她送回去。”老板娘说。
“哎唷,这标志的小娘子,可受了罪了。这年龄不小了,该找个家了。我们屯子里好郎君可多,你挑挑。”
“你搁那胡沁啥,这带着罪的身,咋能嫁人生小孩嘛,只能当个妾。”
“我呸,你个老瓜瓤子,你懂啥叫妾不。还带罪的身子,爬一边去吧,你个老军户,跑都跑不动了,还嫌弃旁人。”另外一个人立时破口大骂。
一时间热闹无比,小满从他们中间走过,恨不得跑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