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刚出门,芸娘点着灯笼过来了,“小桃姑娘,如何不点一盏灯笼,磕碰了如何是好。”
小桃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拿灯笼。
刚刚强撑的坚强,倾刻瓦解。
“芸娘。”小桃声音有些哽咽。
芸娘不说话,挽了她的手臂往大少爷院中走去。
此时府中人人自危,下人们已经不大用心伺候了。
路上树叶石子横陈。还有未扫尽的积雪。
刚到院门口,正见大少爷提剑外出,成前跟在他身后,也提着剑。
小桃和芸娘行礼,立于路边。
秦萱微微点头,朝府门疾走。
大夫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萱儿,不可。”
秦萱不答,绕过母亲继续奔袭,不一时到了大门口。
“开门。”秦萱轻喝。
门房哆哆嗦嗦上前,半日也开不了门。
“成前,你去。开正门。”秦萱对成前点了下头。
“是。”
成前拉开门栓,打开大门。
“秦大人,奉圣上旨意,如今外敌来袭,为保国公府安全,还请不要外出。”近卫军杨卫站出来抱拳道。
“杨校尉,我夫人难产,急需请稳婆与府医过府。我出去请一遭稳婆,去去便回,还请通融一二。”
“秦大人,实非我要为难于你,实是圣人有命,无诏不得外出。”杨卫油盐不进。
刚刚才拒了秦管家塞的银票。
“那便别怪我的剑无眼了。”秦萱起了一个剑势向外冲去。
“列阵。”杨卫大喝一声。
兵丁立时结阵于他身侧。
“且慢且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拍马而来。
“杨校尉,秦大人。”他于马上向二人抱拳行礼。
“马指挥。”秦萱望向了他,不知是敌是友。
“我刚在远处听着不甚清楚,可是尊夫人需要大夫?”马军问。
秦萱点了头,“我夫人有孕,今日提前发动了,如今虚弱至极,需稳婆和大夫过府诊治。”
“可有得用的?”
“有。”秦萱说了稳婆的住址和府医的医馆。
“便交与我了。”
秦萱不语。
“秦大人勿忧,我最多半个时辰便回。切勿妄动。”
“多谢。”秦萱点头。
马军拍马走了。
“秦大人请回吧。”杨卫拱手。
秦萱进了门,也不关门,提剑驻足,长身玉立。
幸甚,不到一刻钟,一辆车便随着马军来了。里面坐着稳婆和府医。
两人一直与高门大户打交道,见到如此情景,比平常人淡定许多。
杨卫搜身查物也不见张惶,进了门便小跑着往大少爷的院子去。
“大恩不言谢,日后秦萱定当报答。”秦萱抱拳。
马军连连摆手,“秦大人自去,我尚有公务在身,如此便去了。”
秦萱再抱拳。往自己院子跑去。
门房出来,战战兢兢关了大门。
回到了院子里,四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候在门外。
“四婶,你如何来了。快到书房中坐一会。”秦萱声音有一丝丝颤音。
露娘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出。
他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娘亲。
“别怕,妇人生子,讲究瓜熟蒂落,本就是自然之事。露娘她平时吃的少,孩子也不会太大,于生产有益,定能母子平安的。”四夫人安抚他,但也不愿进书房,双手合十,只愿听到一声,平安生产。
雪又飘飘洒洒下了起来。
丫鬟撑了把伞。
“四婶,你如今身子日渐沉重,慕儿尚幼,此时应该是怕极了,你便回吧。”
“无事,如意在照看他,芮儿也在一处。”四夫人顿了顿说:“你母亲吃斋念佛了大半辈子,这个门她不能入,你莫怪她。”
“怎会怪她。”秦萱摇头。
小桃提着一桶热水从外面进来,点头行礼之后赶紧进了屋子。
不一时,拿出了一包药材。
“王大夫开了方子,我去熬药。”小桃拿着一包药出来,后面跟着乐意。
“大夫怎么说?”四夫人问。
“脉象虚浮而散,于生产无益,他先开一个固元补气的方子。”乐意答,两人快速去茶炉房熬药,大夫说了,武文熬制,一刻钟即得。
秦萱点头,“四婶,随我到书房坐坐。”
“也好。”四夫人点头。
成前候在院中。
大少奶奶喝了药后,大夫又开一方,这次需文火慢煎。
小桃看药锅。
稳婆终是出了门,成前抢步上前,抱拳行礼:“大娘,我家大少奶奶如何?”
秦萱听见了,立时也出了书房。
“大少奶奶已开始发动,但为时尚早,估计最快也要明早了,人参要再找一颗来,饭食也要备上。”稳婆说。
“人参我那有。成前,你去找罗嬷嬷,我有一颗百年的参。”四夫人说。
稳婆摇手,“三十年足矣。”
“我去拿。”乐意过来。这种年份的,库房里多的是。
“我去大厨房提饭食来。”成前说。
秦萱点了头,对稳婆说:“劳烦你了。”
稳婆摆摆手,又进去了。
再坐了半个时辰,大少奶奶喝了第二副药,整个人好了不少。
“大少奶奶饿了,想吃面条。”盈和出了门,含泪喊乐意。
“巧了,成前刚提了饭食回来,就有面。”乐意笑了。
秦萱眼含薄泪,肯吃饭,便是好事。
奶娘不让他与露娘说话,怕会扰了她的心气,他也学着他娘的样子,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保佑。
四夫人扶了扶腰,脸色有些发白。
秦萱不敢再留她,让成前送主仆二人回院子。
国公夫人使嬷嬷送了人参和药材来,待了一刻钟便回了,那处也离不开她。
从江西道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人骑着马正在飞驰,他身后还拉着两匹空骑。
此人正是年二十五就被父亲派出查案的沈越。他虽心中奇怪,但父亲之命不敢违,他年三十赶到了江西巡抚汪明沅家中,已经被祁林卫抄了,一家老小皆已下狱,打算明日便押回京中,刘玉胡佥事看见他大吃一惊。
“沈大人,你所为何来?”
“刘佥事,我来核查一下卷宗。”沈越心中隐有不安。
刘玉胡心中不快,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手伸的未免过长了些,但他父亲身居高位,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正四品官员能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