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风寒，可请大夫看了？”燕武边问边随意地打量起了院子。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这会儿看着好些了。”姜母把他往里让，“快进家。”

    

    燕武点点头把手中拿着的包着青色包皮的礼盒递给姜母，“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太客气了，这不合适。”姜母摆手推脱：“托你的福，我们全家才团圆了。咋能让你破费。”

    

    “小事一桩，我也是顺带手的，婶子不用挂在心上。”

    

    两人说着话进了门。

    

    “武哥，你来了。”小满站在门口迎他。

    

    “如何了？”燕武也是在金银窝里泡大的，刚刚一看心里就一咯噔。

    

    这金娇玉软长大的，副小姐一样的人，搬回这个连府中婆子的住处都比不过的家，可能待得住？可后悔了？

    

    “今年雪下得太大了，冷的很。府中暖和，家里还是不好比。刚回来有点不适应。我抱着茶壶喝了一整天热茶了，这会儿子鼻子通了，也不打喷嚏了。晚上睡一觉应是能好。”小满引他坐下，帮他倒了杯茶。

    

    听着说话，看这神色，倒不像待不住的样子。

    

    “这是我小弟，小山。”小满看捏着书小心的站在她身边的小山，给燕武介绍。

    

    “燕大人。”小山慌得手脚无处放，拿着书行了个礼。

    

    “这小孩子就是长得快，才几年功夫长这么高了。“燕武打量了一下小山，穿着合身的衣裳，虽然神情上还是有些怯懦，却是长得极俊，”好俊的一个小后生，婶子一看就会养孩子，孩子养得真好。”

    

    姜母被夸得心花怒放，热情地说：“燕大人真会说话，今晚留在家里吃晚饭，我给你做面条吃。”

    

    “那有劳了。”燕武倒也不客气。

    

    姜母去厨房做饭，月儿帮忙。小山贴着墙边悄悄的出去了。

    

    只留小满招待燕武。

    

    “小桃和我说，你想在京城里买一套院子并十几亩田。那指定买不到。我们住的地方原是屯军的，后面慢慢与左近的百姓通婚，才杂乱了些。

    

    但土地大多归属军中，有的是军户耕种，有的是村人佃了来种。不通买卖。”燕武开门见山。

    

    “这样啊？”小满吃了一惊，难怪这样寸土寸金的京城，竟然还有田地，“那你们那村都是军户。”

    

    “大部分是，我们家不算，只是住在那附近。”燕武问：“你那友人为何要买地？”

    

    “他看着养善堂的孩子可怜，便想积些功德，收养上两个。但他没成家，差事也忙，不能亲自照顾孩子，便琢磨着买上十几亩田，能够供养这两孩子，万一有个赶上不及，他不能及时拿钱回来，孩子也不致被饿死。待孩子大了，还可以当个嫁妆或聘礼。”

    

    燕武说：“我打听了，若是想置地，出了南门往外，有个大通庄，离京城不过十几里路，那边的地不成片，贵人不大愿意要，想买个十几亩地尚算容易。只是，近些年田赋多如牛毛，这十几亩田，如果是种田老把式，带着自家人种，或许还能勉强够个口粮。若是想佃出去，自家还没有个免赋税的本领，那养两个孩子也难。

    

    这些年也就日了鬼了，天灾年年有，年年不重样。”

    

    “那置铺子呢？”小满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自己想象的太过美好了，以为大手一挥买些地就万事大吉了。

    

    “同样的道理，地段好的铺子不会流通到市面上，地段不好的铺子，砸进去几百两，一个月租上几两银，怕不是得十年才能回本，这还是月月都能租得出去才行，有那钱，还不如存到银楼里吃利钱。”

    

    也是，四夫人借她的这处铺子，离旱码头这样近，地段不可谓不好了，也才年租金六十两银。合下来一个月才五两。但这处铺子，没有个大几百两是下不来的。一刻不停地租出去，这几两银不一定够生活，因着还得养一个仆妇。

    

    “武哥，你有什么想法？”小满问。

    

    他冒着雪来，总不能就是为了来告诉她，这不行，那也不行的吧。

    

    “我说的大通庄，再往南有个小南头山，山下有一处庄子，在倒手往外卖。倒也不大，也就十几亩田，有两家佃户，这处庄子有一片山头，种山楂树。这种的山楂果品相极好，味道酸甜适中，做糖葫芦的好原料。收入尚算不坏，这十几亩田都是贫田，赋税不高，种些高粱，番薯，豆子，盈余养活两个孩子是没啥问题。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小满立刻点头，“这一座庄子要多少钱？”

    

    “七百两银子。这些年被抄家的官员越来越多，那边许多这样的小庄子，流转出来的多，但这种小庄子，大富户看不上，也嫌晦气，所以就轮到咱们去看看了。”

    

    “多谢武哥。那咱们明日去看看。”

    

    “行，明日一早，我来接你。”燕武点头。

    

    “你今晚不回家吗？你说的那处是不是离你家更近些？”

    

    燕武点头。

    

    “那你不用来接我了，你回家去吧，我明日和我妹妹去，她有车。我们辰时初刻在南城门口碰头。”

    

    “也行。”燕武点头，这样，他今晚就直接回家了。

    

    晚上姜父回来看见燕武，一方面很是感激，一方面又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帮着自己一家人团聚，这些年光低头干活努力讨生活，都忘记感谢感谢人家。

    

    姜母和月儿整治了四个菜，还包了饺子，拉了面。

    

    姜父和燕武喝酒。

    

    “那位救我们于水火的侠士，做好事不留名，不知可安好。”姜父问道。

    

    “云游四海云了，过得不错。”燕武笑道：“他是一方游侠，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姜父连连点头，“真真的是多谢了他。也谢谢你，让我们一家人能够团圆。”

    

    第二日一早，天还黑着，月儿就套好了车，姜母在车板上铺了层褥子，又盖上了被子。

    

    “这是两把伞，若是下雪了，就撑起来。汤婆子我也灌好了，小满拿一个，月儿你也拿一个。”

    

    “不要。”小满和月儿异口同声的拒绝。

    

    放在被窝里的东西怎么能拿到外面去。

    

    月儿则是因为她赶车不好拿，“再摔了去。我就盖条小褥子就得了。”

    

    月儿把一条褥子系在腰前，挡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