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算盘的珠子在楚云舒指下炸开了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快得像是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见她的视网膜,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无数条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冲刷,那是“无限精力”开启后的副作用——大脑在超频,每一秒都在燃烧着足以煮沸一壶水的卡路里。
三百六十五种星能共振方案在识海里搭建、崩塌、再重建,像是在玩一场关乎生死的俄罗斯方块。
“方案B42,否决。能量转化率太低。”
“方案C19,否决。大气层会被烧穿。”
楚云舒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常规的物理拦截已经来不及了,这颗悬在头顶的星星不是石头,是一团高密度的能量聚合体。
硬碰硬?
那是原始人的做法。
既然你是能量,那就能被引导,被折射,被……
“拟合成功。”
她猛地停下早已红肿发烫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不是吞噬,不是阻挡,是反向投射。
“裴衍!”她没有回头,声音因为极度的干渴而嘶哑,“撑得住吗?”
身后的塔基枢纽处,裴衍双手深深陷入那两个像刑具一般的双识海连接桩里。
他不懂什么是“相位对冲”,也不懂什么是“波粒二象性”,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爆他头盖骨的信息洪流正顺着两人相连的神识倒灌进来。
那不仅仅是痛苦,更是一种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战栗。
裴衍额角的青筋像紫色的蚯蚓般暴起,嘴角溢出一缕殷红,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身旁的机关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那是水泥导渠在承受过载能量时发出的哀鸣,赤红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在坚硬的基座上蔓延。
“你说过……”裴衍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这次,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那濒临崩溃的意志力化作最坚固的堤坝。
刹那间,两人原本狂暴冲撞的神识竟奇迹般地找到了某种同频的节奏,就像两股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原本狂躁的能量流瞬间变得驯服而平稳。
这就是双核处理器的快乐吗?楚云舒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子时整。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夜幕像是一块脆弱的黑布,被那道从天而降的刺目火光粗暴地撕裂。
那是第六颗陨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如期而至。
若是换作以前,此时的京城早已乱作一团。但今夜,城南没有哭喊。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谢不言站在女学塾的屋顶上,手里举着一盏特制的聚光风灯,嗓音都在颤抖,却喊得声嘶力竭。
随着他的声音,千百盏早已布置好的灯火在同一时间亮起。
那不仅仅是火光,那是按照特定频率闪烁的光场信号。
从高空俯瞰,整个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而那些百姓手中的灯火,就是流动的电子。
“连这帮书呆子都支棱起来了,我还能掉链子?”
楚云舒猛地睁眼,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团坠落的烈火。
她抬起早已麻木的手臂,狠狠拍在启动杆上。
“反向聚能阵,起!”
启明台顶端的玻璃穹顶骤然调整角度,无数面经过精密打磨的透镜在这一刻同时偏转。
一道七彩斑斓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大地向天空刺出的一剑,精准地顶住了那颗坠落的星体。
轰——!
两者相撞,竟然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颗重逾万钧的陨星,竟然被这道纯粹的光学力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托”住了三息!
就是现在!
“系统,300功德点,全梭了!给我兑换‘星陨具现’!”
楚云舒在识海中怒吼。
【滴!交易成功。特效加载中……】
下一秒,塔顶腾起的不再是原本预想中的护盾,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由纯粹星焰凝结而成的茶盏虚影。
那茶盏通体晶莹,杯壁上甚至能看清流动的云纹,杯底赫然铭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格物致知”。
那茶盏就这样轻飘飘地迎上了那颗暴躁的星核,像是一位好客的主人接住了一位远道而来的暴躁客人。
“请你喝茶,去火。”楚云舒低喃。
轰然一声巨响,却不是毁灭的撞击,而是能量形态的彻底转换。
那足以摧毁半个京城的星核落入“茶盏”之中,竟瞬间化作袅袅升腾的白色“茶烟”。
漫天星屑如雨洒落,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西的某个巷子里,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瞪大了眼睛,指着天空惊呼:“娘!你看!星星……真的下来喝茶了!”
茶烟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空的虚脱感瞬间袭来,楚云舒腿一软,直直地倒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裴衍接住她,手掌有些颤抖地抚过她汗湿的鬓角。
楚云舒大口喘着气,像是离水的鱼,唇边却挂着得逞的笑:“怎么样……这杯茶,泡得还行吧?”
裴衍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突然,她袖中那块墨玉佩微光一闪,与旁边鼎中尚未燃尽的竹简残片同时震颤了一下。
识海深处,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系统声音“星火”,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或者说,人性。
“你没赢……但你让他笑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地宫深处。
那扇封闭了百年的“圣贤门”内,原本按照既定轨道疯狂旋转的星辰模型骤然停顿。
黑暗中,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原本正要推开那扇大门,此刻却在半空中顿住,随后缓缓收回。
空气中,留下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困惑,又带着几分释然:
“原来……这种死局,还有这样的活法。”
三日后,初雪消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停在了国子监那扇朱红色的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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