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那个兵痞还在嬉皮笑脸，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城下吐皮。
“太子？这年头骗子多，前儿个还有人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呢。你要是太子，那我就是太子他爹。”
周围几个守卒哄堂大笑。
陈风气得脸都青了，手按在刀柄上就要发作。
萧炎抬手拦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马鞍旁取下一张在此前驿站缴获的长弓。
他没搭话，甚至没看那个兵痞一眼，随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
城墙上那兵痞正张大嘴笑得猖狂，笑声还没落地，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那兵痞只觉得头顶一凉，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下一箭，射嘴。”
萧炎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兵痞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开门！快开门！”
厚重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薛莹莹撇撇嘴，把手里的狼牙棒扛回肩上，“这就怂了？我还以为多硬气呢，连给我磨牙都不够格。”
一行人策马入城。
凉州城内，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庭冷落。
“这地方怎么跟遭了瘟似的。”
薛莹莹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没吃完的牛肉干，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街道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黑压压地压了过来。
林震天的义子，凉州守将赵铁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炎一行人，丝毫没有下马行礼的意思。
“末将赵铁，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太子殿下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屁股却在马鞍上生了根。
他那双眼睛在萧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薛莹莹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殿下千金之躯，不在京城享福，跑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这里可是战场，刀枪无眼，要是磕着碰着，末将可担待不起。”
萧炎勒住马缰，神色淡漠，“赵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本殿刚进城，你就带人堵在这儿，是怕本殿迷路，还是不想让本殿进去？”
“殿下言重了。”赵铁皮笑肉不笑，“只是最近蛮子闹得凶，城里混进不少奸细。末将职责所在，不得不防。殿下这一行人看着面生，文书印信什么的，总得让末将验一验吧？”
陈风怒道：“太子殿下的金印在此，你敢怀疑殿下是奸细？”
“那可说不准。”赵铁挖了挖鼻孔，“印信能造假，人也能易容。为了凉州百姓的安全，末将得把各位带回军营，好好审一审。”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骑兵哗啦一声散开，将萧炎等人团团围住，长枪所指，寒光森森。
这是要直接动手了。
薛莹莹看着这一幕，乐了。
她拍马上前两步，正好停在赵铁面前。
“你要审我们？”薛莹莹指着自己的鼻子。
赵铁瞥了她一眼，“哪来的野娘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野娘们？”薛莹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转头看向萧炎，“他说我是野娘们。”
萧炎淡淡道：“打残了算我的。”
“得嘞！”
话音刚落，薛莹莹瞬间从马背上弹起。
赵铁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女人敢动手，下意识举起熟铜棍去挡。
但他低估了薛莹莹的力气。
薛莹莹一脚踩在熟铜棍上，借力一跃。
赵铁只觉得脖子上一沉，他那匹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尘土飞扬。
赵铁连人带马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鹿皮靴的小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薛莹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刚才说谁是野娘们？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周围的骑兵都看傻了。
自家将军那是能倒拔垂杨柳的猛人，怎么被这女人一招就给放倒了？
赵铁气都喘不匀，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林大帅的义子！”
“林大帅的义子？”萧炎策马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马鞭，“正好，本殿打的就是林震天的狗。”
一鞭子狠狠抽在赵铁脸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赵铁惨叫一声。
“这一鞭，治你目无尊卑。”
“啪！”
又是一鞭。
“这一鞭，治你拥兵自重。”
“啪！”
第三鞭下去，赵铁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
“这一鞭，是替那些被你欺压的百姓打的。”
萧炎收起鞭子，冷眼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骑兵，“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那些骑兵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的赵铁，又看看一脸杀气的萧炎和那个怪力女，谁也不敢上前。
“都给老子滚开！”薛莹莹大喝一声，“再挡路，这就是下场！”
她脚下微微用力，赵铁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让开！都让开！让他们过去！”
骑兵们如蒙大赦，赶紧让开一条路。
萧炎看都没看地上的赵铁一眼，一夹马腹，“去将军府。”
薛莹莹收起脚，临走前还在赵铁的铁甲上蹭了蹭鞋底的灰，“这身乌龟壳倒是挺硬，回头扒下来给我当锅盖。”
说完，她翻身上马，大摇大摆地跟着萧炎走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赵铁才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扶起来。
“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放屁！”赵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满是怨毒，“进了凉州城，就是进了老子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今晚就让他们知道，这凉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将军府。
“乖乖，这赵铁是把凉州的地皮都刮了一层吧？”薛莹莹摸着那根两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萧炎环顾四周，脸色阴沉，“外面百姓饿得吃土，他这里倒是酒池肉林。”
“殿下，府里的人都被赶到后院去了。”陈风带着人搜查了一圈回来，“厨房里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不少好酒。”
“抄了。”薛莹莹大手一挥，“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你啊，就知道吃。”萧炎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主位上坐下，“赵铁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恐怕是个不眠之夜。”
“怕什么？”薛莹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太师椅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殿下！不好了！”
一个小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百姓！”
“百姓？”萧炎皱眉，“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说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