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听雪轩彻底变了样。
林月如跪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刷子，正一下一下地刷着地砖。
她的手早就磨破了皮，指甲缝里全是泥，那张原本娇嫩的脸也晒得黑了一圈。
“林侧妃，太子妃娘娘有赏。”
陈风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馒头和一碗清水。
林月如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多谢娘娘赏赐。”
陈风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娘娘说了，明日宫里有宴会，让您也去。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别给东宫丢脸。”
林月如握着馒头的手一紧，馒头都被捏变了形。
宴会？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可她又不能不去。这是进宫后第一次正式场合，要是不去，外人还以为她在东宫受了多大委屈。
“我知道了。”
等陈风走后，林月如狠狠地把馒头摔在地上，“薛莹莹！你等着！”
第二天一早，薛莹莹正在梳妆打扮。
今天是皇后寿宴，整个后宫都要去。
“娘娘，您今天要穿哪件？”宫女捧着几件衣裳让她挑。
薛莹莹扫了一眼，“就那件红的吧。”
宫女愣了愣，“可是娘娘，今日是皇后娘娘寿宴，按规矩，只有皇后娘娘能穿正红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薛莹莹接过衣裳，“再说了，我这不是正红，是朱红。”
宫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敢说。
等薛莹莹换好衣裳，萧炎正好进来。
他看着她那身鲜艳的红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今天这是要去砸场子？”
“砸什么场子，我这是去祝寿的。”薛莹莹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萧炎走过去，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过今天皇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正好。”薛莹莹眨眨眼，“我也想看看，这个害死你母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萧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没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寿宴设在慈宁宫。
等薛莹莹和萧炎到的时候，宫里的妃嫔和命妇们都已经到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一响，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当看到薛莹莹那身朱红色的衣裳时，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坐在上首的皇后更是脸色铁青。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本想压薛莹莹一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穿红的来了。
虽说一个是正红，一个是朱红，但在外人看来，这不就是在跟皇后叫板吗？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薛莹莹福了福身，语气恭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太子妃免礼。”
她扫了一眼薛莹莹的衣裳，阴阳怪气地说，“太子妃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谁的寿宴呢。”
薛莹莹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这身衣裳是朱红，跟娘娘的正红可不一样。”
“再说了，红色喜庆，穿来给娘娘祝寿，也是一片心意。”
皇后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几个妃嫔窃窃私语，“这太子妃也太不懂规矩了……”
“就是，皇后娘娘寿宴，她居然穿这么鲜艳的颜色……”
薛莹莹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却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坐到萧炎身边。
就在这时，林月如也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虽然遮住了手上的伤，却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林月如跪下行礼。
皇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满，“林侧妃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林月如眼眶一红，“回皇后娘娘，臣妾……臣妾身子不好，这几日有些不适。”
“身子不好？”皇后看了一眼薛莹莹，“太子妃，林侧妃刚进门，你身为正妃，就该好好照顾她才是。怎么能让她瘦成这样？”
薛莹莹喝了口茶，“皇后娘娘说得是。只是林侧妃身子弱，臣妾也没办法。”
“再说了，臣妾已经让太医去看过了，太医说她就是太娇气，干点活就喊累。”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干活？侧妃还要干活？
林月如脸色煞白，“太子妃，臣妾没有……”
“没有什么？”薛莹莹打断她，“你这几天劈柴、扫院子、铲马粪，哪样不是活？”
“这……这些都是下人干的……”林月如咬着唇。
“下人？”薛莹莹笑了，“你是侧妃，本来就该学规矩。怎么，镇国公府的小姐，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林月如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皇后脸色更难看了，“太子妃，你这是在羞辱林家！”
“臣妾不敢。”薛莹莹站起身，“臣妾只是在教她规矩。”
“再说了，林侧妃是自愿进东宫的。既然进了门，就该守东宫的规矩。”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你……”
“母后。”萧炎突然开口，“莹莹说得没错。林侧妃既然进了东宫，就该守规矩。”
“至于她吃不吃得了苦，那是她自己的事。”
皇后没想到萧炎会护着薛莹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
皇帝走进来，目光在薛莹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皇后，“今日是皇后寿辰，朕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拍了拍手，太监端着一个锦盒走进来。
皇后脸上露出笑容，“多谢皇上。”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金钗，上面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多谢皇上赏赐。”
皇后正要戴上，薛莹莹突然开口，“皇上，这金钗臣妾好像在哪见过。”
皇帝皱眉，“你见过？”
“是。”薛莹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支金钗，“这金钗上的花纹，跟先皇后娘娘的遗物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先皇后的遗物？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