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正在加剧，以远超人类想象的速度，随着文明的推演，文明的宿敌也在进化。”
“如今蔓延世界各地的无规律崩坏现象，正是下一次虚数入侵的征兆。”
“——第五律者，马上就要降临了。”
“没错。”
凯文再一次轻轻点了点头。
“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夙愿，但倘若终焉律者降临，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时间在流逝，对你如此，对我亦是如此，与其僵持于无意义的斗争，我认为……合作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那位律者……不，严格来说他根本就不算是律者，他是由量子之海诞生的产物，经过神之键催发，力量的表现形式才会近似于律者。”
“将它的变量参与到这场与崩坏的战斗中，卡斯兰娜的战士，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奥托的语气跌宕，仿佛具有某种诱惑力，他的演讲很容易就可以把人渲染进去。
时机已至。
奥托等待着这一刻，他有七成把握……不，他必须成功。
——奥托，执起了用以决胜的棋子。
“我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在你手中但对你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得到它，我500年的夙愿也得以实现。”
“作为交换——到那时，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就会从你，从世界蛇的眼中，彻底消失。”
“你想要什么。”
凯文依旧波澜不惊。
“第二神之键，永劫之键·千界一乘，我知道它的信标仍在你手中。”
“天命得到的神之键并不完整，它最重要的部分在1500年前，和你一同被那位先行者封印入了量子之海。”
“只有在信标的指引下，它的第零额定功率才能完全启动 ”
“你想要抵达虚数之树？”
凯文突然抬起头，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错——观测，绝非永劫之键真正的用途，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再现空之律者的力量，创造一座通往虚数之树的大门。”
“门的另一头，是永恒的瞬间，是终末的起源，是一切真理与法则的诞生之地……是我一定要抵达的终点。”
“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凯文的眼神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平淡，不知不觉间，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在他的眼中展现了充分的重量。
“我知道，你也知道，正因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交易，才有它的价值。”
“把信标交给我——你将得到一切，和平，资源，还有时间。”
“……”
沉默，深不见底的沉默笼罩了世界，奥托心中的万念也随之静息，他已经落下棋子，接下来的就是等待。
等待，是奥托再熟悉不过的词，他已经等待了很久，也可以等待更久。
然后，在他的凝视下，白发男人终于开口了。
“提出要求就要支付代价，你要用什么来换取它？”
“哈哈哈。”
“很好，很好。”
奥托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算一算，这500年来他有几次这么开心？
“没错，对等！对等是一切的基石，一切的支柱，要完成如此历史性的合作，我就必须献上与之等价的诚意。”
“权力，财富，知识，技术，我知道这些俗物都不值一哂，与你相称的只有这份礼物一”
“得到了它，你也就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傀儡，一个在我离开后依然能操纵天命的傀儡……”
“——现在，我将虚空万藏交还与你。”
……时间回到现在。
“鸟为什么会飞？”
面对芽衣在回到世界蛇之前提出的问题，生弥依然在沉思着。
海风吹拂着甲板，带着咸湿的气息，将生弥的思绪拉回眼前的星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石哨子，黑希留下的孔洞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微凉，像极了量子之海深处的温度。
“鸟为什么会飞？”
芽衣问这句话时，雷之律者的电光在她眼底轻轻闪烁，像在追寻一个比力量更本质的答案。
那是凯文给她的提问。
生弥当时没能回答，此刻望着游轮驶过的浪痕，却忽然有了些模糊的念头。
或许不是因为翅膀。
他想起生命的力量在珊瑚礁旁绽放的光膜，想起死亡的力量托举着暗流的沉稳。
想起理之律者的蓝光与温蒂风之律者的气流在浮潜时交织的轨迹——
那些力量从未依赖“翅膀”，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飞翔”。
就像芽衣在世界蛇的修行，不是为了驯服雷电，而是为了与那份力量并肩，就像两个希儿的分离，不是割裂，而是让彼此的光芒更自由地舒展。
生弥低头看向掌心，冰蓝色的能量悄然凝聚，化作一只冰晶飞鸟。
飞鸟振翅时没有发出声音，却带着他的意识掠过海面，掠过沙滩上沉睡的众人，掠过远处海渊城的灯火。
它飞过之处，海水的能量与量子之海的波动温柔共鸣，像在低声诉说，所谓飞翔，从来不是挣脱羁绊，而是带着珍视的一切，去往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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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想飞向想去的地方吧。”
生弥对着海风轻声说，冰晶飞鸟在他掌心化作点点光尘，融入夜色里。
远处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光正悄悄爬上云层，为这场未完的旅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因为有想要去的地方，所以要飞翔。
生弥站在船舷边，看着温蒂把那个黑石哨子系在风之律者的核心挂坠上。
“风一吹就响。”温蒂仰起脸，哨子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布洛妮娅姐姐说，这声音能安抚核心的波动。”
“嗯。”
生弥点头，目光掠过远处的训练场，萝莎利亚和莉莉娅正把冲浪板当武器打闹，板底的沙粒簌簌落下，混着樱花瓣铺了一地。
姬子和杏靠在栏杆上，把最后一口伏特加灌进嘴里，酒瓶随手扔进回收箱，发出清脆的响声。
瓦尔特站在舰桥旁，手上似乎拿着和逆熵的通话，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却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从通讯里传来特斯拉博士的声音。
布洛妮娅抱着那本《前文明神话集》走过来，书页间夹着几片风干的海藻。
“海渊城的老造船厂找到了稳定温蒂核心的方法。”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前文明工程师的批注。
“用海盐晶体制成的缓冲装置，下周逆熵会送样品过来。”
生弥接过书，指尖拂过插画上那位生死神明的轮廓。
返程的路上，白希说过，看到海面上自己的倒影时，突然懂了“死生本为一体”——
就像浪花拍碎在礁石上，是消亡，也是另一场潮汐的开始。
“该返航了。”
布洛妮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休伯利安的引擎重新启动，樱花被气流卷起，绕着船身飞了一圈，仿佛在送别那段短暂的海洋时光。
生弥望着逐渐缩小的海渊城海岸线，冰蓝色的瞳孔里，最后一点海的蓝被圣芙蕾雅的绿意覆盖。
甲板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行李拖动的声响和偶尔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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