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准备继续还债了呢~
咱看看~
&ech加更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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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双唇分离的瞬间,仿佛被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粗暴地拽住,拉伸,凝固。
宴会厅的喧嚣在这一刻,统统被推至遥远的背景,模糊成一片失焦的光晕。
整个世界,浓缩为两人之间狭窄而灼热的咫尺空间,以及那.......反射着水晶吊灯细碎光华的晶莹丝线。
安洁莉娜的意识,如同被抛入离心机后骤然停止,处于一种极致的眩晕与空白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滚烫.......
(......唔......)
一声无声的喟叹在她轰鸣的心跳间挤出。
随即,她的瞳孔,如同挣扎着浮出深潭的水晶,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天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灯光从他另一侧打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角旁投下小片阴影,那弧度......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酸。
他的皮肤在近处看来,有种玉石般的质感,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双总是或慵懒,或无奈,或带着纵容笑意的黑色眼眸,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扇影,遮住了大半眼神,只余下一点幽深的......仿佛还在消化方才冲击的迷离微光。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
没有像记忆中那个总是保持距离,优雅得体的“童年叶天”那样,彬彬有礼却不容置疑地退开。
他甚至......还维持着搂住她腰肢,支撑她体重的姿势,手掌的温度隔着礼服衣料,熨帖着她腰间敏感的肌肤。
这个认知,如同第二波更猛烈的甜蜜电流,轰然击穿了安洁莉娜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不反抗......)
(叶天大人......没有反抗......)
(是不是......意味着......)
一个带着粉红色的大胆念头,如同深渊中浮起的气泡,不受控制,咕嘟咕嘟地涌上心湖表面。
(反正.....是在“梦”里......)
(反正.....叶天大人也.....好像不讨厌......)
(要不......)
她琥珀色的眼眸,刚刚恢复些许清明,便再次被更浓的迷离水雾所覆盖。
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法控制地重新落回叶天那微微湿润,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上。
那里,刚刚被她亲历过,品尝过,留下了她的气息和痕迹。
(好想.....再来一次.....)
(就一次.....)
(反正梦里的叶天大人......不会真的生气的......)
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仰起了小脸,唇瓣轻启,小巧的鼻翼翕动着,呼吸变得愈发灼热而短促,身体前倾的幅度几乎微不可查,却又带着明确无误的意图。
仿佛一只被蜂蜜诱惑的,懵懂又执着的小兽,准备再次凑上去,汲取那令人晕眩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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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洁莉娜的眼神彻底沉溺,身体即将遵从本能再次贴近的前一刹那......
叶天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轻柔。
那只原本稳稳揽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施加了一点向外的力道。
另一只与她相握的手,也同步微微松开,不再是十指交缠的紧密,转而变成一种更礼貌的虚握。
带着他特有的,哪怕在如此混乱情境下依然残留的某种……
对“日常”的留念?
“唔.....”
安洁莉娜发出一声混合着失落与预料之中般无奈的鼻音。
身体顺从地被那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推开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灼热的呼吸交织的距离被拉大,重新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范畴。
她抬眼,看向叶天。
他眼中的迷离潮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黑色礁石,清醒,带着一丝她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审视。
那推开的动作,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暂停,一种将脱轨事态拉回可控轨道的尝试。
(梦里的.....叶天......哥哥......大人.....也是这么.....保持距离呢.....)
安洁莉娜在心底默默想着,一股奇异的委屈与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情绪涌了上来。
(真是......优雅......)
(和记忆中......以前的叶天大人......一模一样......)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更喜欢这个在“梦”中会对她做出亲密举动的叶天,还是那个永远彬彬有礼,界限分明的“童年叶天”。
或许,两者都是他?
或许,梦本来就是这样光怪陆离,能把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和最熟悉的记忆碎片搅合在一起?
但目光,依旧贪婪地流连在叶天被亲吻得湿润,微微有些红肿的唇上。
(好想......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如同顽固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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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没有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甚至没有给她更多时间去消化这复杂的心绪和贪婪的注视。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过于炽热直白的目光,同时也掩去了自己眼中飞速掠过的思索与决断。
紧接着,他手臂稍稍用力,近乎是半扶半拉地,将还有些腿软,神思不属的安洁莉娜带离了舞池中央那片过于“醒目”的月光般的光晕。
“走。”
安洁莉娜:“???”
她迷迷糊糊地,脚下有些踉跄,几乎是被叶天带着向前走。
大脑还沉浸在方才的亲吻余韵和被打断的怅然中,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周围那些“鲜活”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好奇的、探究的、暧昧的、了然的、欣慰的.......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聚焦在自己和叶天交握的手上,聚焦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上,聚焦在叶天那略显急促却目标明确的步伐上。
这感觉......既让她心跳如鼓,又让她有种奇异的,仿佛置身舞台中央被众人瞩目的眩晕感。
只是,这次的“剧本”,似乎完全脱离了“童年宴会”应有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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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的边缘.....
一位身材高大结实,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舰员礼服,肩章显示着高级机甲师徽记的金发中年男子,和他身旁一位气质温婉,身着典雅墨绿色长裙的夫人,正并肩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立柱旁。
他们的目光,从安洁莉娜被叶天牵着手走向舞池中央时起,就没有离开过自己女儿的身影。
方才那支舞,那意外的昏厥,那苏醒后石破天惊的亲吻......
每一幕都如同慢镜头般,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此刻,看着叶天拉着脸上红晕未褪,眼神迷离的女儿,近乎“仓促”地离开舞池,朝着大门方向快步走去,两人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机甲师父亲刚毅的面部线条有些僵硬,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化作眉头深深的蹙起,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以及......某种对女儿选择的审视与忧虑。
温婉的母亲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女儿,又看看身旁的丈夫,再看看周围那些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正投来各种目光的同事们。
她的脸颊也有些发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这......这对吗???)
夫妻二人心中,几乎同时响起了这句无声的呐喊。
他们并非古板守旧之辈。
叶天伯爵家的少爷,无论是家世,外貌,能力,都是洛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女儿与他走得近些,他们乐见其成。
事实上,叶天小时候对机甲展现出的兴趣和天赋,还曾让身为首席机甲师的父亲颇为欣赏。
但是......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舞池里......当众......那个......现在又拉着就走.....)
(宴会还没结束呢!这要去哪儿?)
(我们......我们不反对孩子们彼此有好感,可是.......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安洁莉娜父亲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叶天的背影,试图从那略显匆忙却依然挺直的脊背中读出更多信息。
是年少冲动?
还是别有隐情?
女儿那副晕乎乎,全然信赖被牵着走的样子,更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则更多是担心和一丝尴尬。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莉娜从小性格就直率倔强,认准的事情九头星兽都拉不回。
看她对叶天少爷那副毫不掩饰的炽热模样......唉。
只是,这毕竟是公开场合,毕竟是伯爵府举办的正式宴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纠结与无奈。
阻止?
似乎没有立场,女儿看起来是“自愿”的。
跟上去?
似乎又显得过于小题大做和不信任。
最终,父亲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沉沉地继续望着女儿消失在大门方向的背影。
母亲则轻轻叹了口气,挽住了丈夫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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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厚重的大门,辉煌的灯火与喧嚣的人声被骤然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相对昏暗安静的连接回廊。
回廊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脚下厚重的织花地毯。
环境的陡然变化,让安洁莉娜稍稍清醒了一些。
手腕处,叶天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依旧清晰。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定而略显急促,似乎急于摆脱什么,又仿佛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叶.....叶天大人.......”
安洁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喘息,因为步伐被迫加快而有些微喘。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叶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回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处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不可查地又紧了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安洁莉娜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
(叶天大人......牵得好紧......)
(他......要带莉娜去......哪里呢?)
一个带着粉色期待的猜测,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脸颊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又悄悄爬升上来。
她开始下意识地了一下。
指尖微微蜷缩,手腕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眼睛却偷偷地,瞄向叶天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她这微不足道的“反抗”。
(唔......梦里的......叶天大人......这么......急切的吗?)
(才.......才不是因为莉娜想要......才会梦到这样的发展.....)
她在心底小声地辩解着,试图给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发烫的脸颊找一个合理的“梦境解释”。
是的,这一定是梦。
只有在她最大胆,最隐秘的梦境里,叶天大人才会这样,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离开人群,走向某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这个认知,奇异地给了她一种放肆的安全感。
既然是梦......那么,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吧?
无论她心里偷偷期待着怎样的发展,都不算过分吧?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叶天在一扇熟悉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是叶天自己的卧室。
安洁莉娜的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喉咙有些发干,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叶天利落地推开门,几乎没有犹豫,将她带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扣合的轻响,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卧室里的光线比回廊更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叶天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旧书页和阳光的味道。
宽大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深色的帷幔垂下。
安洁莉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叶天就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胸膛因为刚才疾走而微微的起伏,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比“现实”更加有侵略性的气息。
(要......要开始了吗?......)
这个念头,带着无数粉红色的星星,在她脑海中炸开。
血液冲向四肢百骸,又瞬间抽离,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酥麻。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惊慌,期待,羞涩......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迷恋。
她看着叶天,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脸,看着他幽深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门板上的蝴蝶,美丽,脆弱,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然后......
叶天抬起一只手,稳稳地撑在了她耳侧的门板上。
“啪。”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绝对寂静和心跳轰鸣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清晰的轻响。
壁咚。
一个安洁莉娜在那些奇怪小说里读到过无数次的场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后缩,却又因为背后是坚硬的门板而无处可逃。
所有的故作矜持,所有的象征性反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只能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天,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紧张,开始微微颤抖,几乎要顺着门板滑落,瘫软在地。
他的脸在朦胧的光线下,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沉的夜空,此刻正牢牢地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一秒,两秒......
就在安洁莉娜以为叶天会低下头,继续那个在舞池被打断的吻,或者做出其他更......“梦境化”的举动时......
叶天轻轻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刚经过疾走的微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像是一颗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安洁莉娜那充满粉红泡泡的心湖。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直视她灵魂深处。
“.......为什么......”
“莉娜会在‘我的’梦里呢?”
安洁莉娜:“???????”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锥,从头顶瞬间贯穿到脚底,将她所有的旖旎幻想击得粉碎。
她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苍白。
那双盈满水光和期待的琥珀色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困惑和震惊所占据。
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叶天那张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脸。
(梦里的叶天大人......说.....莉娜......在他的梦里?)
(他......他说“我的梦”?)
(难道.......难道......)
如果.......如果这不是她安洁莉娜因为渴望而编织的梦......
如果......这是叶天大人的梦......
而她......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