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如同拥有生命的冰冷触须，悄然攀附上叶天裸露在外的后颈皮肤。
恰恰是这不起眼的......细微的冰冷触感，如同黑暗中一滴冰水坠入温热的颈窝，让麻木的叶天，猛地打了一个从脊髓窜上的冷颤！
“嘶——”
他无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涣散的眼眸中，那层隔绝现实的迷雾，仿佛被这缕寒意刺破了一个小孔。
外界的声音，光线，气息......开始重新涌入他那过载后近乎死机的感知系统。
脖颈后清晰的冰凉，胸前铃兰身体传来的滚烫与柔软，腰间被尾巴缠绕的束缚感，唇舌间残留的......属于铃兰的甜腻湿濡与轻微肿痛.......
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铃兰那甜腻中带着挑衅的嗓音，以及......不远处，那几乎微不可闻，却沉重得让人心悸的......属于灵儿的冰冷寂静......
眼前铃兰那张近在咫尺，潮红未褪的翠绿眼眸中交织着情欲余韵与被打断不悦的精致脸蛋，以及余光中，灵儿那如同冰雪雕像般伫立.......指尖幽蓝寒光微微闪烁的.......令人骨髓发冷的侧影......
混沌的意识，被这股寒意强行“拽”回了躯壳。
懵逼的状态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诞感，无奈，以及隐隐后怕的清醒.......
（我.......刚才......）
（被铃兰.......强吻了.......）
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碎片在重新启动的大脑里飞速拼凑，虽然依旧凌乱.......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是疲惫，还是某种被当做物品般争夺的无名之火，悄然从心底蹿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无力感.......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也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视线落在依旧趴在自己身上，手臂和尾巴还紧紧缠着自己的铃兰脸上。
那张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情动时的迷醉与狂热？
此刻，正迅速切换成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混合了无辜，讨好......以及一丝丝狡黠的“做错事怕被责罚”的小动物表情。
翠绿的眼眸睁得圆溜溜的，水光潋滟，长睫扑闪，嘴角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弧度。
变脸之快，堪称艺术。
叶天沉默地看着她。
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缩，沉淀。
接着，他抬起那只刚才还因为无措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铃兰后颈处.......洛丽塔裙装那精致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衣领。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某个粘人生物从自己身上“剥离”的意味。
他微微用力，向上提了提。
铃兰配合地随着他的力道，上半身被稍稍拉离了他的胸膛，但下半身依旧赖着，尾巴也缠得更紧了些，只是仰起的小脸上，那副“我错了但我不改下次还敢”的表情更加生动~
“......”
叶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斥责？
质问？
定下规矩？
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在看到铃兰那双瞬间蒙上更浓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能凝成泪珠滚落的翠绿眼眸时......
卡住了......
（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无比苍白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打？
骂？
严厉惩罚？
对象是铃兰......是那个会用毛茸茸尾巴蹭他手，会抱着枕头在他身旁打瞌睡，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眼睛发亮的.....铃兰.......
而且，严格来说，刚才......自己好像.......也......
那丝本能的舒适感与轻微回应，如同幽灵般在记忆里闪现，让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兴师问罪”的底气，瞬间漏掉了大半。
这根本不是一个能“讲道理”或者“执行家法”的状态。
就在他这无奈的沉默间隙，铃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底气不足。
进攻的信号！
她立刻将可怜无辜的表情发挥到极致，小脑袋就着叶天提着她衣领的姿势，讨好般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内侧......
同时，那九条尾巴也识趣地松开了对他腰部和手臂的禁锢，转而变成一种轻柔的，示好般的摩挲。
“嘿嘿~”
她先发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干笑~
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
“哥哥~不会真的怪铃兰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真的挂上了点湿意。
“铃兰......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团恰到好处的......混合了羞怯与坦率的红晕，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般的颤抖，仿佛在倾诉一个甜蜜又难以启齿的秘密......
“......只是太喜欢哥哥了嘛~”
“喜欢到.......看到哥哥被那个黑漆漆的碰了.......这里......”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绯红着脸，眼神却直勾勾地望着叶天。
“就好疼，好难受......像被针扎了一样~”
“所以.......就忍不住了嘛~”
“只是......想要亲近哥哥而已~”
“想要......把她的味道盖掉......”
“想要哥哥......只记得铃兰的味道.......”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含在喉咙里的咕哝，配合着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因“告白”而羞涩不已的表情.......
尤其是最后那句“只记得铃兰的味道”，配上她意有所指地，轻轻舔了舔自己同样有些红肿的唇瓣的动作.......
叶天：“......”
他捏着铃兰衣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心中那点刚刚因为清醒而燃起的小火苗，在这番组合拳下，噗嗤一声，摇曳着，眼看着就要熄灭。
明知道她是装的.......
明知道这眼泪三分真七分演.......
但是......
（该死......）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不知是骂铃兰，还是骂自己。
那股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再次不争气地......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连自己都感到唾弃的......纵容......
对她们.......似乎永远狠不下心来......
尤其是在她摆出这副“全心全意都是你”的姿态时......
他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像是放弃了般，松开了捏着铃兰衣领的手指。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或训诫。
他转向了另一个，或许更紧迫的危险源......
保持着抬手凝聚寒光姿势，眼神空洞暗红，如同冰封火山般的灵儿。
比起铃兰的外放和狡黠，灵儿这种沉默的，内敛的，却指向性明确的冰冷与威胁，在某种意义上，更让他感到心悸和......心疼......
他看到了她周身那圈扩散的白霜，看到了她指尖那点幽蓝到令人不安的寒光，更看到了她那双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焦距的.....暗红眼眸。
这不像平时的灵儿。
平时的灵儿，安静，清冷，像月光下的冰湖，虽然凉，却有倒影，有生机。
现在的灵儿，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却强行将一切冻结在临界点的......死火山。
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悄然滋生。
他需要让她“冷静”下来。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或许在眼下看来最“合理”，也最符合他以往行为模式的举动......
他轻轻推开了还试图黏上来的铃兰，然后，迈步，走向灵儿。
脚步很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局面的......沉稳。
他走到灵儿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那圈冰冷的白霜，和空气中几乎凝滞的寒意。
灵儿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暗红的眼眸随着他的靠近而微微转动，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空洞，专注，让人脊背发凉。
叶天再次深吸一口气，忽略掉那刺骨的低温，也忽略掉心底那丝微妙的不安。
他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抬起了手。
掌心温暖，带着属于叶天的体温。
然后，轻轻地，落在了灵儿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上。
触感依旧冰凉顺滑，如同触摸寒玉。
他揉了揉，动作是他最习惯的抚慰节奏。
“唉.......”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试图将气氛拉回某种“可控”的轨道。
“你们啊......”
“下不......”
他想说“下不为例”......
想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划上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想告诉她们，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这样......
想重新建立起那层摇摇欲坠的......名为“日常”的脆弱壁垒......
然而......
那个“为”字，还未来得及从唇齿间吐出。
异变，就在他掌心落下，叹息出口的这电光石火之间，猝然发生！
一直如同冰雕般静止的灵儿，在他手掌触碰到她发顶的瞬间，那双暗红空洞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哥哥.....的手.....）
（好暖.....）
（碰到了......灵儿的头......）
（像以前一样......）
（但是......不一样了......）
（刚才......铃兰......吻了哥哥......）
（哥哥......没有推开......）
（哥哥的嘴唇......现在还是红的......）
（味道......变了......）
纷乱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在她那被冰冷与占有欲填满的意识深处疯狂冲撞！
那温柔的抚摸，那熟悉的叹息，在此刻听来，非但不是安抚，反而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无力的......试图掩盖什么的敷衍！
（不要......敷衍！）
（不要......“下不为例”！）
（不要......用这种......对待“不懂事妹妹”的方式.......对待.....刚刚.......颠覆一切的.......事情！）
（要......比铃兰......更直接！）
（要.....比那个.......黑漆漆......更彻底！）
（要......哥哥.....知道......谁才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于是......
在叶天那句“下不”刚刚出口的刹那！
灵儿一直垂在身侧，凝聚着幽蓝寒光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抬起！
猛地抓住了叶天那只正在揉她脑袋的手的手腕！
力道之大，出乎叶天的预料，冰凉的指尖甚至掐进了他的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紧接着......
她借助抓住他手腕的拉力，同时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腰肢猛地发力，上半身如同绷紧后弹起的弓弦，以叶天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和角度......
骤然向前一倾！
目标，精准无误......
是叶天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铃兰吻痕与水光的嘴唇。
“唔——！”
一声沉闷的、带着撞击感的轻响。
不是嘴唇相贴的柔软触感先传来。
而是一种......混合了冰凉、柔软、以及不容拒绝力道的......堵截。
灵儿的唇，印了上来。
冰冰凉凉。
如同初雪融化在唇瓣，又像是寒玉贴上了温热的肌肤。
触感细腻柔软，却带着一种与铃兰截然不同的......属于灵儿的清冷气息。
她的吻，起初是笨拙而直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只是用力地压着，贴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烙印上去。
但很快......
或许是因为唇瓣相贴的触感太过清晰，或许是因为叶天近在咫尺的......带着惊愕与熟悉气息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某种更深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轰然决堤！
她生涩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唇。
然后，学着刚才铃兰的样子......
将她那条微凉的......带着一点清甜气息的小舌头......
试探，却又无比执拗地......
抵开了叶天因震惊而忘记闭合的齿关。
探了进去。
“！！！”
叶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的轰鸣！
不同于铃兰那炽热，甜腻，充满侵略性的吻。
灵儿的吻，是冰凉的，清甜的，带着一种笨拙的执拗和......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渴望。
她的舌尖微凉，划过..................................................................
那是一种........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触碰。
（喜欢......）
一个不受控制的荒谬念头，如同毒草般，从他被连续冲击得麻木的意识缝隙中钻出。
这冰凉清甜的触感，这笨拙却执拗的探索，竟然......
（！！！！）
不！不对！
叶天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尖叫！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该死的.....悖逆的舒适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铃兰已经够了！
灵儿绝对不能也......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所有残存的意志，在那冰凉清甜的小舌头再次试图深入缠绕时......
微微偏头，同时，牙齿轻轻合拢.....
不轻不重地，咬在了灵儿那探入的.....微凉的舌尖上......
力道控制得刚好，足以打断她的动作，带来清晰的警示，却又不会真的伤到她。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明显颤音的闷哼，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逸出。
是灵儿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疼痛。
反而......
带着一丝被电流击中般的......细微的......刺激与......愉悦？
（哥哥......坏......）
（咬......舌头......）
（有点......刺激~?......）
叶天甚至能“感觉”到，...............................................................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是粗暴地，挣脱了灵儿依旧抓着他手腕的......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力道的手.......也离开了那冰凉清甜却让他心悸的唇舌纠缠。
“哈......哈......”
他急促地喘息着，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
上面同时残留着铃兰的甜腻和灵儿的清甜......
混乱到极点......
他抬起头，看向灵儿。
灵儿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她缓缓地，抬起手，用纤细冰凉的指尖，.............................................
那双暗红的眼眸，此刻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平时的沉静，但那种空洞的毁灭感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的......仿佛达成了某个重要目标的.......满足与......意犹未尽？
她看着叶天，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可怕。
（盖章了.....）
（哥哥的.....这里......也有.....灵儿的印记了....）
叶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
但与之相对的，是心底一片冰凉的无力。
在连续两次被强吻下发生后......
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也没有什么能然他安慰自己的了......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扫过一脸“得逞”后乖巧的铃兰，又扫过眼神幽深满足的灵儿，最后瞥了一眼墙角昏迷的玄璃......
所有情绪......愤怒，羞恼，无奈，纵容，无力.......甚至还有一丝被引动却不愿承认的悸动......
最终，全部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狠狠地，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一秒钟都不能。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他需要空间......
需要冷静.......
需要.......一个人待着......
于是，在所有情绪即将冲破表面前的那一刻......
叶天猛地转过身。
不再看任何人。
不再说任何话。
脸上所有的表情，如同被最严酷的寒冰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强行维持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和头发。
只是迈开脚步。
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正常”节奏。
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
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数道紧紧跟随的......含义各不相同的目光。
但他没有回头。
径直走到卧室门口。
握住门把手。
冰凉金属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然后.......
“咔哒。”
一声轻响。
门，被他从外面关上。
也把他自己，和客厅里那一片混乱，暧昧，冰冷与灼热交织的修罗场......
暂时隔绝开来。
客厅里，重归寂静。
但已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暗流涌动、各怀心思的诡异宁静。
铃兰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翠绿的眼眸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哼~跑掉了呢~哥哥~）
（不过......没关系哦~?）
（门......又不会一直关着~?）
（而且......哥哥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呢~?）
她的尾巴愉快地轻轻摆动，目光瞟向旁边的灵儿，带着点审视和新的评估。
灵儿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瓣，暗红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周身的寒气和地上的白霜正在缓慢消散。
（哥哥......咬了灵儿......）
（味道......记住了......）
（下次.....）
她没有理会铃兰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消化，在回味......
而这时，客厅的另一个角落。
刚从持续的巨大信息量冲击和震惊中勉强“重启”成功的安洁莉娜，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表情各异的铃兰和灵儿，再看了看墙角昏迷的玄璃，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哎？？？）
（刚刚......发生了什么？？？）
（铃兰扑倒了叶天大人......亲了.....）
（然后灵儿也......亲了？？？）
（然后叶天大人......走了？？？）
（进房间了？？？）
（等等！！！）
（莉娜呢？？？？）
（莉娜还在状况外啊！！！）
（叶天大人！等一下！）
（莉娜还没开始！！！）
（铃兰亲了！灵儿也亲了！那个黑漆漆的也亲了！）
（莉娜也要亲亲！！！现在就要！！！）
巨大的错失良机的懊恼和急切，瞬间淹没了她！
“等等！！！”
她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被“落下”的恐慌和不甘，迈开小腿就想朝着卧室门冲过去！
然而......
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或者说，从叶天转身走向卧室，到她彻底清醒并做出反应，这中间短暂的时间差，在此刻成为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她刚刚起步，手指即将碰到那冰凉门把手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从内部传来的反锁声。
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也传入了客厅里另外两人的耳中。
安洁莉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手指停在距离门把手只有几厘米的空中。
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熊熊燃烧的急切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物当头浇下......
“嗤啦”一声，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袅袅不甘的青烟，和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失落感。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
小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
她缓缓地，放下了僵在半空的手。
肩膀耷拉下来。
原本因为急切而挺直的背脊，也微微弯曲。
（.....又......是这样吗......）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和委屈的念头，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每次.......都是这样......）
（等莉娜反应过来......就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总是慢一步......）
酸涩的泪意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移。
客厅里的光影变得斜长而暗淡。
尘埃依旧在最后的光柱中舞蹈，却仿佛失去了之前的活力，只是机械地沉浮。
冰封的摇椅晶莹剔透，折射着冰冷的光。
墙角，玄璃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铃兰收回了目光，伸了个懒腰，九条尾巴惬意地舒展，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灵儿也终于动了，她默默地走到自己之前的位置，看着那本被冰碎裂的古籍残骸，静立片刻，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安洁莉娜依旧站在卧室门前，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门内......
门外......
一门之隔.....
隔开了短暂的疯狂，也隔开了即将到来的......
“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