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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场内胜负场外定
    崇祯十九年,六月二十九。

    刚林拖着疲惫的身子巡视防务,他的胳膊上还带着前日守城时流矢蹭的伤口,简单包扎的绷带下,不时还会浸出血迹。

    自前日与关宁军血战惨胜之后,没有给他们留下丝毫休息的时间,昨日山东军又发起了一波攻势,虽不及前日惨烈,却也让这些鞑子兵丝毫不得休息。

    城头四周,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守城的清军士兵个个面带倦容,很多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续两日的激战,加上日益减少的口粮,让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刚林大人,一个佐领上前禀报,今日的口粮又减半了,将士们怨声载道。

    刚林皱眉:知道了,再坚持一下,日前已经来信,摄政王下令调派的粮草,马上就到。

    其实对于粮草何时能至,他的心里也没底。昨日收到斥候消息来报,说京城的索尼,虽被摄政王爷给撸了下去,却也不消停,不断在暗中使手段来干预军粮的转运。

    这消息他不可能透露半分,来影响本就不多的士气。眼下也只能用这般话来安抚一下人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回身望向城外连绵的明军营寨,刚林心中又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两日明军的攻势很是古怪,前日关宁军拼命强攻,昨日山东军却只是佯攻一番就退去,仿佛在戏耍他们。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轮班休息。我总觉得,这些南蛮子在谋划什么动作。

    “是!大人!”

    游弋至南城门时,他看到了此时正在城墙上的多铎。此时多铎正手扶着城垛口,背身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

    踱步走上城楼,刚林快步走向了多铎。

    多铎好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前来,回身看向刚林。

    看到这位豫亲王当下的模样,刚林不禁心里一颤。目光所及,此时的多铎浑身充满沧桑之感,那原本算得上虎目的双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十分憔悴。

    未等刚林说话,多铎率先开口:

    城内存粮还能支撑几日?

    刚林低声道:若是按现在的配给,还能支撑四天。但将士们已经怨声载道,昨日有汉军旗的士兵为争抢粮食发生了械斗。

    多铎一拳砸在城墙上:调运的粮草到底到哪了?!

    按照预定的时间,第一批陆路运输的五千石粮食三日前就该到了,但至今没有音讯。运河上的漕船也

    也怎么了?

    刚林硬着头皮道:据说索尼在暗中使绊子,致使漕运诸多不顺,摄政王已尽全力调度,可还是耽误了几天时间,导致要比原定的时日要往后延几天。

    多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后退两步,被亲兵扶住。

    待身形稍稳后,多铎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城墙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索尼这个老匹夫,本王回京之日定要他好看!”

    王爷不可,保重身体!刚林急忙拦住,阿济格王爷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再坚持几天

    几天?多铎苦笑,若粮食断绝,军心必乱,到时,一天都守不住!

    

    多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传令,从今日起,所有战马宰杀一半,优先供应满洲兵。

    刚林震惊:王爷!战马可是

    人都要饿死了,还要战马何用?多铎打断他,执行命令!

    ---

    与此同时,城外山东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中军帐内,周镇和王五正在沙盘前推演,吴三桂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前日的血战让关宁军损失惨重,让他心如刀绞。但总算有些所获,他觉得自己,算是初步得到了周镇以及王五的认可,逐渐走进了林天这边的核心层。

    老周你昨日那一仗打得妙啊。王五赞叹道,既消耗了清军兵力,又没让咱们损失太多。

    周镇微微一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多铎现在必是亟不可待,如此这般,时日一久,德州必不攻自破。

    吴三桂突然开口:周军长,让我部明日再攻一次吧。多铎现在军心涣散,正是机会。

    周镇摇头:吴将军,关宁军已经竟全力了,不必再做无谓的牺牲。有时候,战场上的胜负可以在战场之外决定。德州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旁边的王五眼睛一亮:粮食!

    没错。

    周镇嘴角微扬,他移动沙盘上的小船标记:据夜不收回报,清军的漕船日前已经进入山东境内。沈廷扬的水师快船已经前去拦截了。

    言罢他走到帐外,望着运河方向:算算时间,这时候差不多要得手了。

    ---

    这个时候,山东境内的运河上。

    李老四的漕船正缓慢前行。自从进入山东境内后,这个老船工的心就一直悬着。

    师父,您说这粮食能平安运到德州吗?栓柱一边划桨一边问。

    李老四眯着眼看向两岸:难说。这运河两岸现在是谁的地盘都说不清。

    正说着,前方水道突然出现几艘快船,船头飘扬的旗帜让李老四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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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南蛮子的水师!快,调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快船迅速包抄过来,船上的水兵举着火铳对准漕船。

    停船!奉周军长令,检查漕船!一个军官高声喝道。

    李老四站在船头,看着对面战船上飘扬的字旗,脸色灰败。叹了口气,他示意船工们停止划桨。

    在他身边的栓柱紧张地抓着缆绳,腿肚子直打颤。

    师父,咱们咱们会不会被

    闭嘴!李老四低声呵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时,一个看似是将领模样的在对面船上喊道:对面的船工听着!我们是磁州水师,奉周军长令检查漕船。放下武器,可保性命!

    随船的押运官还想反抗,被李老四一把拉住:大人,别做无谓的抵抗了。咱们都是汉人,何苦为了满洲人送死?

    押运官看了看对面战船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颓然放下了刀。

    山东军士兵很快登上了漕船。带队的是个年轻将领,他检查了船上的粮食,对李老四道:老丈可是船主?

    李老四躬身道:回将军,小老儿只是个船工,这船上的粮食都是清军的军粮。

    年轻将领点头:老丈放心,我们只收缴粮食,不会为难普通百姓。你们可以驾空船返回。

    栓柱忍不住问道:将军,那我们我们算不算是从贼?

    闻听此言,那年轻将领笑了:小兄弟,你们只是讨生活的百姓,谈何从贼?真要论从贼,那些投靠清虏的汉官才叫从贼。

    他正色道:如今林天经略在江南推行新政,就是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你们回去后,若是活不下去,不妨去江南看看。

    李老四感激地道:多谢将军开恩!小老儿回去后,一定劝说其他船工,再也不为清军运粮了。

    ---

    德州城内,情况进一步恶化。

    杀马充饥的命令引起了汉军和蒙古军的强烈不满。一个蒙古将领直接找到多铎:王爷,为何只杀蒙古马?满洲马为何不杀?

    多铎冷冷道:满洲骑兵是我军主力,战马必须保留。

    那我们蒙古骑兵就不是主力了?那将领愤愤不平,同样是八旗子弟,为何区别对待?

    刚林急忙打圆场:不是区别对待,实在是

    够了!多铎厉声打断,军令如山,执行便是!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那蒙古将领恨恨地瞪了多铎一眼,转身离去。

    刚林忧心忡忡:王爷,这样恐怕会引发兵变啊。

    多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再坚持几天,等阿济格的援军一到

    城内,一个汉军旗士兵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旁边的满洲兵冷笑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是你们这些汉人办事不力,我们何至于此?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吴三桂那个狗贼串通好的!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争吵的两人一愣,趁这机会,旁边的一个汉军营军官,急忙上前拦住了这场即将上演的全武行。

    听到动静的多铎走出临时府邸,快步走上城头,只见明军推着几辆粮车来到城下,车上堆满了粮食。

    山东军的主帅周镇,亲自策马来到城下,朗声道:多铎!听说你军中缺粮,本军长特意送来些许粮食,以表心意!

    多铎气得浑身发抖:周镇!你休要猖狂!

    周镇大笑:怎么?不敢要?是怕我在粮食里下毒吗?

    他命人打开几个粮袋,抓起一把米洒在地上:看清楚了,都是上好的粮食!你们满洲兵不吃,可以分给汉军和蒙古军嘛!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泼进水,城头上的汉军和蒙古军士兵顿时骚动起来。很多人已经饿得眼冒金星,看到城下白花花的粮食,眼睛都直了。

    一个汉军士兵忍不住喊道:周军长!把粮食留下吧!

    多铎勃然大怒,抬弓一箭射死了那个士兵:谁敢再言投降,这就是下场!

    但为时已晚。饥饿的士兵们看着城下的粮食,又看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眼中的不满之色越来越浓。

    周镇见目的达到,下令撤退。临走前,他故意留下几车粮食在城下。

    多铎,这些粮食就送给你了。要不要,随你!

    ---

    是夜,明军大营灯火通明。众将正在为周镇的妙计喝彩。

    周军长这一手真是高明!王五赞叹道,这下清军内部非得乱套不可。

    吴三桂也难得露出笑容:多铎若是收了粮食却分配不公,则军心必乱;若是不收,则汉军和蒙古军必然心生怨恨。这一招,比强攻城池还要厉害。

    诸位,清军那边即将断粮。据城内细作回报,清军今日的口粮又减半,很多士兵已经开始宰杀战马。

    王五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趁现在攻城,必能一举拿下德州!

    周镇却摇头:困兽犹斗。现在攻城,清军必做殊死抵抗。再等两日,待他们饿得拿不动刀枪时,才是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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