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七汀伸手搭在他肩上：

    “走吧。”

    “好。”

    流云步施展开来，风声呼呼，景物飞速后退，彦子顾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

    “这这这……七姐这比上次还快。”

    “对。距离近嘛。”

    “好吧。几月不见，你都修上仙了。对了，你还收徒弟不？教我教我。”

    “你不行。没有灵根。”

    彦子顾焉巴了，像只斗败的公鸡。

    钟离七汀拍拍他的肩：

    “别愣着，站好。我去接下一个。”

    说完闪身就走。

    憨包子顾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对着月亮发半天呆。

    第二个是冯贤章。

    钟离七汀到的时候，冯贤章正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罐草发呆，听见动静，抬起头，嘴角一抽：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哪能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老冯啊。”

    “这还差不多。”

    伸手，冯贤章自觉地抓住她的袖子，有点好奇，但面上假装维持淡定。

    流云步启动，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经站在巷子里。

    彦子顾正对着月亮嘀咕什么，看见冯贤章，冲他挥挥手。

    “冯哥。”

    “燕子。”

    冯贤章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钟离七汀落在他们身边，刚准备走回去推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夜色里走出来，青衫墨发，眉眼温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书栩？你怎么来了？”

    “阿栩。”

    “哟……这不是与我齐名的安小神童吗？”

    安书栩看了大家一眼，淡淡道：

    “溯源说你们在这儿守岁，我来凑个热闹。”

    钟离七汀眨眨眼，心道这小溯源，还学会通风报信了。想完，一把推开院门，道：

    “来来来，正好正好，都进来聚聚。”

    院子里，阿翠正在摆茶杯，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安书栩，微微一愣。

    这位神仙公子怎么也来了？

    哦，也对，他也是姐姐的好友之一。

    小团子从她腿边探出小脑袋，看见安书栩，奶声奶气道：。

    “好看锅锅！”

    小家伙蹭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安书栩的小腿仰起头瞅着他。

    安书栩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弯下腰将他抱起。

    “你好，小团子。”

    “好看锅锅好，好看锅锅来啦。”

    小团子搂着他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彦子顾在旁边酸溜溜的：

    “小团子，你怎么不叫我好看哥哥？我上次还请过你吃麦芽糖呢！”

    冯贤章也凑热闹：

    “就是，我也挺好看的啊。”

    小团子看他们一眼，认真地说：

    “你们没有这个锅锅好看。”

    彦子顾捂着胸口，做心痛状：

    “你这孩子太扎心了。”

    冯贤章也捂胸口：

    “感觉不会再爱了。”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伸手去挠小团子痒痒，奶包子却忽然扭扭身子，从安书栩怀里挣扎下来，蹬蹬蹬跑到褚辰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小锅锅，抱抱。”

    褚辰低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团子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

    “小锅锅，窝们一会儿还玩弹珠珠好不好？”

    少年辰点点头。

    彦子顾在旁边看得目瞪狗呆：

    “这……这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抱着书栩不放吗？”

    冯贤章摸着下巴分析：

    “懂了，安书栩是‘好看锅锅’，小毛驴是‘小锅锅’。好看归好看，玩还是得跟玩的。”

    彦子顾恍然大悟，然后捂着胸口：

    “所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有嘴，可以吃瓜子。”

    “你更惨，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结果跟书栩比起来啥也不是。”

    “呵……至少我和他在汴京是之一，你呢？在宣城，有人知道安书栩身边有个背景板叫彦子顾吗？”

    两人斗起嘴来，互相接老底。把钟离七汀逗笑了。

    大黑本来摇着尾巴迎上来，看见安书栩时，忽然脚步一顿。

    它歪着脑袋，盯了三秒，然后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退到墙角趴下，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心虚地偷瞄安书栩。

    安书栩低头看它，目光淡淡。大黑却浑身一僵，把那只眼睛也埋进去。

    钟离七汀好奇地问：

    “我的狗子咋了？”

    安书栩沉默一瞬，语气平平：

    “上次我来，它把我衣服下摆咬下来半截。”

    “……”

    低头瞅瞅大黑，又看看安书栩，憋着笑问：

    “什么时候的事？后来呢？”

    “那次替你打更第二日。后来我被子顾的小厮叫走。”

    ☆“汀姐，它把那半截衣服埋在院子角落里了。”

    ☆“所以，你上次威胁大黑是？”

    ☆“就是这件事，它的黑历史。”

    ☆“6。”

    钟离七汀终于忍不住，嘎嘎笑出声来。

    彦子顾和冯贤章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大黑把脑袋埋得更深，尾巴夹得紧紧的。

    阿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小团子从褚辰怀里探出小脑袋，瞅瞅大黑，又看看安书栩，奶声奶气地说：

    “大黑黑，做错事要道歉的呀。”

    大黑一动不动，装死。

    安书栩倒也没计较，走到桌边坐下。

    阿翠赶紧给他上一倒茶。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小炉子上的水正好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碟子点心、果子。

    大黑在墙角趴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它，一点一点地挪回来，趴在桌边，但离安书栩远远的，眼睛也不敢往那边看。

    小团子从褚辰怀里下来，蹬蹬蹬跑过去，摸摸它的脑袋：

    “大黑黑不怕，好看锅锅不生气。”

    大黑用脑袋蹭蹭他的小手手，尾巴轻轻摇了摇。

    院门忽然又被敲响。

    “咚咚咚。”

    钟离七汀一愣，看向阿翠：

    “还有人来？”

    “我没邀请人来。”

    汀汀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人，是陆小六，他穿着一身新棉袄，手里拎着一包点心，两罐屠苏酒，正冲她笑。

    “三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