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胡子捏碎酒杯，玻璃碴扎进手掌，鲜血混着酒液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是因为老子在等。”
“等一颗果实。”
“一颗能让老子摆脱所有束缚，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果实——”
他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暗暗果实！”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
“为了它，老子杀了萨奇。”
黑胡子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四番队队长，一起喝过酒、吹过牛、嫖过娼的兄弟。”
“老子从他尸体上摸出果实时，他眼睛还没闭上。”
“贼哈哈哈……那眼神，老子到现在还记得。”
他手掌的血还在流，笑容狰狞。
“然后呢？老子先跑了！”
“就因为马尔科那帮蠢货，都是听白胡子的，但凡白胡子点头，我不可能至今还活着，还活的这么潇洒。”
“可是呢…艾斯这个蠢货，竟然发疯一样追杀老子。”
“不过嘛，老子虽然叛逃了白胡子海贼团，却也找到了最好的同伴——”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船员。
“冠军”巴杰斯，咧嘴露出满口白牙。
“狙击手”范·奥卡，枪口微微抬起。
“死神”毒Q，病态地咳嗽着。
“魔鬼警长”拉菲特，优雅地举杯致意。
“看到了吗？”黑胡子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世界，“老子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集结了这样的队伍！”
“而那些在白胡子羽翼下混了几十年的所谓‘队长’，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实力又如何？！若哪天白胡子一死……他们一盘散沙！”
他猛地站起来，肥硕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半个大厅。
“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
黑胡子嗤笑。
“可以说，是白胡子当前最宠爱的小儿子，烧烧果实能力者，悬赏金额也来到了十亿五千万。”
“多风光啊。”
“但他差点死在老子手里。”
“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
黑胡子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被更汹涌的贪婪淹没。
“但老子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散满屋酒气和脂粉味。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艾斯的弟弟，悬赏金一亿贝利。”
黑胡子回头，看向自己的船员，一字一顿：
“只要抓住他……老子的下一步计划，就能轻易实施，之后……老子就能迅速得到想要的一切！”
黑胡子握紧拳头，骨骼发出爆响。
“白胡子？”
“红发？”
“凯多？大妈？”
“海军本部？世界政府？”
“贼哈哈哈……”
他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吼：
“统统都要跪在老子脚下！统统都臣服于老子！”
音浪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大厅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野心和疯狂震慑。
巴杰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酒桶：“跟着船长！干翻全世界！”
“咻——”范·奥卡吹了声口哨。
毒Q又咳出一口血，却笑得开心。
拉菲特抿了口红酒，眼神深邃。
黑胡子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他走回沙发，一脚踢开挡路的海贼，重新坐下。
两个女郎战战兢兢靠了过来。
黑胡子却一手一个搂住，把她们的脸按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上。
“舔干净。”
他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女郎颤抖着伸出舌头…
黑胡子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无数画面闪回：
白胡子震怒的咆哮。
萨奇死不瞑目的眼睛。
艾斯被他掐住脖子时屈辱的眼神。
刘九平静到令人发寒的一瞥。
艾尼路周身跳跃的湛蓝雷光。
以及……
更远处，那顶草帽。
“贼哈哈哈……”
黑胡子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没有了狂躁，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笃定的、如同捕食者盯上猎物般的耐心。
“等着吧。”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挑逗着女郎的舌尖。
“老子想要的东西……”
“不管等待多长时间，迟早能得到！”
窗外，夜色深沉。
伟大航道的海面下，暗流汹涌。
而属于黑胡子的时代……
也该拉开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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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如墨，星子稀疏。
悬浮帆船航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甲板上，刘九躺在一张太阳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平静地投向船舷边。
那里，艾尼路正赤着上身，盘膝而坐。
他周身不再有往日那种狂暴外溢的雷光，只有极其细微的电弧在皮肤下游走，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此刻，他正全力凝聚着武装色霸气。
淡淡的黑红色泽，如同晕开的墨，正缓慢而艰难地从他指尖开始，一丝丝向上蔓延。
覆盖到手腕。
停滞。
溃散。
重新凝聚。
再覆盖。
周而复始。
刘九看着，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观察自然现象的平静。
他知道艾尼路的天赋不差，只是过去的路走歪了，如今在强行矫正。
船舱里隐约传来压抑的、痛苦的低吼。
是艾斯醒了。
紧接着是露玖温软却坚定的劝慰声，听不清具体字句，但那股试图抚平暴躁与挫败的温柔，透过木板缝隙，依稀可辨。
刘九收回目光，望向头顶的星空。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有些坎，只能自己跨过去。
就像艾尼路此刻正对抗着过去三十多年养成的战斗本能。
就像艾斯必须面对被黑胡子正面击败、甚至险些丧命的现实。
如果还继续倔脾气，不肯离开的话……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诺琪高端着一杯热饮走过来，杯口冒着淡淡的白气。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衣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点迷人的笑。
“叔叔，喝点东西。”
她把杯子递到刘九手边。
刘九“嗯”了一声，接过来，抿了一口。
是加了蜂蜜的热饮。
诺琪高没走，而是挨着太阳椅边坐下，抱着膝盖，也看向正在修炼的艾尼路。
“他……修炼得挺辛苦的。”她小声说。
“嗯。”刘九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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