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晚小声哔哔：“别是手机没电了吧？要不要借他个充电宝？感动反派第一步，从共享充电宝做起。”

    张瑶握着香槟酒瓶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瓶身的冰凉，已经有些发麻。

    她悄悄换了只手，继续保持着一个完美的、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专业。

    只有秦清月，依旧是那个姿势，背脊挺直，下颌微收，仿佛一尊没有感情、不会被任何外物惊扰的玉石雕塑。

    九哥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纹着过肩龙却写满“正在思考”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王坤的嘴还张着，准备继续输出，却发现全场唯一的观众已经下线了。

    他的cpU有点过载。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小弟们一拥而上，他在旁边一边录像一边配音“好一顿踹”吗？

    怎么反派boSS自己开始玩手机了？

    李菲菲抱着手臂，下巴一扬，对着九哥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帅哥，别研究了，你那美颜相机p不掉我的王霸之气。想加微信就直说，我拉你进夸夸群，一天五块钱，包你听得心花怒放，找回人生自信。”

    夏晚晚在旁边绝望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用气音发出警报。

    “我的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你这是在玩火，还是在往火上浇煤油啊？”

    她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已经快被李菲菲的作死能量榨干了。

    这已经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这是远水看着近火烧成了焰火晚会，还是带响儿的那种。

    九哥没理会李菲菲的骚话攻击。

    他收起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既能施加压迫感又留有回旋余地的距离。

    他目光扫过已经进入战斗预备姿态的李菲菲、一脸“我只是路过顺便吃瓜”的夏晚晚和手里握着开瓢神器的张瑶，最后，视线还是落回了秦清月身上。

    “几位妹妹，看着面生。”

    九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呵斥王坤时要平缓得多，带着一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油滑。

    “帝都这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九龙出来混，靠的就是朋友多。不知几位是跟哪位哥出来的？说个名号，万一是自家人，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九哥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眼前这四个女人，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稳坐不动、气场沉静的，绝非善类。

    然而，他这点江湖道行，在王坤的猪脑子里，却被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九哥，你问她们？”

    王坤一听九哥语气放缓，还盘起了道，顿时又来劲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下巴抬得更高，指着卡座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听她们那口音就知道，就是外地来的土老帽，能认识谁啊！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李菲菲直接一个白眼翻上了天花板，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仿佛在观摩吊灯上是不是落了灰。

    “听见没？”

    她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

    “他说我们是土老帽。”

    她往前一步，脚下踩着猫步，身形却带着一股悍然的气势，几乎要戳到九哥的胸口。

    “那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就是村口集合，准备去偷狗的保安预备队？”

    李菲菲的视线在九哥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写满“正在思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还有你，别在这儿盘道了。”

    “你算哪根葱，也配打听姑奶奶我的名号？”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我怕说出来，你这小庙接不住我这尊大佛，当场就塌了。”

    夏晚晚绝望地捂住了脸，手指插进头发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

    芭比q了。

    李菲菲的“祖安公主”狂暴模式已经启动，今天这事儿别想善了了。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张瑶手里的那瓶凯歌香槟足够给力，最好一瓶能干倒一个，不然她们四个，可能真要在这儿上演一出现实版的《消失的她》。

    九哥脸颊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出来混这么多年，嚣张的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

    但是，这么漂亮还这么嚣张的，属实是稀有品种。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判断：要么是真牛逼，要么是真傻逼。

    可他的视线越过李菲菲，瞟了一眼那个始终安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秦清月，他选择赌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个女人的镇定，不正常。

    “行。”

    九哥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两排被烟酒浸染的牙，只是那笑意冰冷，完全没有抵达眼底。

    “妹妹们脾气够冲，我喜欢。”

    “既然不肯给面子，那哥哥我也只好用我自己的法子，来认认人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举起了手机。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一划，直接打开了相机。

    黑色的镜头，像一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卡座里的四人。

    “卧槽！”

    夏晚晚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脸。

    拍照？

    这比直接打一架还恐怖！

    明天她会不会就以“深夜斗殴女主角”的身份喜提微博热搜第一？她那还没正式开始的演艺生涯，就要以这种社会新闻的方式宣告结束了吗？

    张瑶握着香槟瓶的手指关节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已经在大脑中飞速计算完毕。

    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她最大的臂力将瓶子投掷出去，砸中那部手机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至于会不会顺便给九哥开个瓢，那属于附带伤害，不在她的核心考虑范围之内。

    李菲菲反而不躲了。

    她甚至直接挺起胸膛，还顺手撩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拍！”

    “让你拍！”

    “记得开美颜，把我腿p长点！发朋友圈记得@我，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关于我兄弟想泡妞结果踢到铁板这件事》，保证给你引流一波，让你成为道上最靓的仔！”

    王坤见状，兴奋得直搓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