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新业主准备的见面礼？”

    那是什么东西？

    一面写着“为民解忧好房东”的大红锦旗，还是一篮子印着CBD商业区logo的土特产？

    她脑补了一下那群西装精英，人手一个果篮，排着队挤在电梯里上楼的场景，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阳台上，夏晚晚还在和她家阿哲腻歪，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股恋爱的酸腐气息却精准地、无差别地攻击着客厅里的每一个活物——目前只有秦清月一个。

    叮咚——

    门铃声像一道催命符，突兀地响了起来。

    秦清月维持着“北京瘫”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要我不开门，尴尬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装死，社死的就是门外那帮人。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急促的三连击，充分表达了门外之人的激动、迫切，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淦！

    这届的物业，怎么比催收还敬业？

    她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着柔软厚实的地毯，慢吞吞地挪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

    猫眼那小小的圆形视野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黑压压一片。

    猫眼那小小的圆形视野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黑压压一片，全是深色西装的轮廓。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发型是标准的“地方支援中央”，锃亮的地中海在猫眼的光学畸变下，显得格外突出。他西装笔挺，脸上挂着一种演练过千百遍的热情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可以用量角器测量。

    他身后，簇拥着好几位同样装扮的男女，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那种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市集团马上要敲钟了。

    秦清月面无表情地拧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瞬间的嘈杂与低语戛然而止。

    空气的流动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为首的王经理，以及他身后半个身位的牛总，脸上的笑容双双发生了龟裂。

    那是一种从底层逻辑开始崩溃的僵硬。

    他们准备好了一万种开场白，设想过无数种新业主的形象。

    可能是气场两米八、身后跟着八个保镖的商界巨鳄。

    也可能是穿着中式盘扣唐装、手里盘着一对儿文玩核桃的世家大佬。

    甚至，他们连业主是个戴着二十斤翡翠扳指、一张嘴就是“我有一个小目标”的煤老板这种可能都预演过。

    但他们绞尽脑汁，穷尽了想象力，也唯独没想过——

    门一开，里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少女？

    她身上是一套宽松得看不出身形的卡通睡衣，一只巨大的、表情呆滞的猫咪头印在胸前。长发用一根发圈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软软地垂在脸颊边。

    一张素净的小脸，连半点妆容的痕迹都没有。

    可就是这张纯天然的脸，漂亮得有些过分。

    她就那么懒洋洋地倚着门框，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神里带着刚从沙发里拔出来、还没完全清醒的迷茫，以及一丝被门铃声反复骚扰后的不爽。

    这……业主？

    确定不是业主家不小心走错门的女儿？

    或者……是什么需要打上马赛克才能播出的特殊关系？

    牛总的脑内CPU瞬间过载，各种不合时宜的猜测弹幕般刷过。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几乎在表情彻底崩盘的前一秒，强行调用了所有面部肌肉，重新组合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迅速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下意识地躬了躬，姿态放得极低，用一种试探性的、近乎谦卑的语气开口：

    “您好，请问……这里是秦清月业主吗？”

    秦清月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下巴，朝屋里点了点。

    一个极其简单随意的动作。

    但这个动作里透出的那股理所当然的散漫气场，反而让牛总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场……不像装的。

    一个普通女孩，面对门外这群西装革履、气势汹汹的“社会精英”，不可能有这种反应。

    他立刻回头，用眼神向身后的人发出了最高指令：全体戒备，收起所有轻视。

    一行人接收到信号，立刻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生怕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昂贵皮鞋，会弄脏脚下这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纯羊毛地毯。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拥有巨大玻璃穹顶的入户花园。

    绿植繁茂，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夸张得让他们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开在CBD顶楼的现代热带雨林。

    太夸张了。

    这手笔，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豪宅”的常规认知。

    穿过花园，进入到更加开阔的开放式会客厅，他们才算看清了这顶层公寓的全貌。

    以及，与这顶级奢华空间格格不入的一切。

    价值六位数的品牌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个抱枕和一条揉成一团的毛毯。

    手工打磨的昂贵茶几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肥宅快乐水，瓶身上还凝结着水珠。旁边，是一包刚刚开封的薯片。

    不远处的阳台门大开着，能看到另一个同样年轻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正背对着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讲电话，语气甜腻，脚边还随意踢着一双毛绒拖鞋。

    整个空间，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活气息。

    一种与这栋顶奢thoe（空中别墅）的身份定位完全不符的、独属于大学女生宿舍的咸鱼生活气息。

    牛总和王经理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的眼中，都清晰地倒映出对方脸上如出一辙的四个大字：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一口气全款买下整栋楼的神豪？

    “合同呢？”

    秦清月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也打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

    “啊！在！在！”

    王经理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人，一个激灵，连忙打开手里一直紧紧抱着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