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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缕光洒进房间，落在那张裂纹密布的蛋壳上。
终于。
‘咔！’
一声不一样的脆响。
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声音，是一声干脆利落的’喀拉‘，很显然，里面的幼崽终于将壳顶破了。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轻轻的、碎碎的，很像是有什么在啃咬硬物的声音。
白悦和包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期待。
包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粉蛋从褥子上捧起来，缓缓转了个方向。
然后！
两人一蛟，就和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蛋壳上破开了一个小小的洞，不大，刚好够一个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
那脑袋上顶着一层细细密密的黑色绒毛，乱蓬蓬的。
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倒是挺灵活，滴溜溜地转着，看看白悦，又看看包赢，又看看拂辞。
它的喙正叼着一小块蛋壳的边缘，和他们对视的时候，也不妨碍它继续‘咔嚓咔嚓’的啃着蛋壳。
包赢看着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珠，就知道，这只幼崽，肯定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
那个小眼神，机灵得过分。
倒是白悦，在看清了这只幼崽的真面目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失望。
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还以为能开出凤凰蛋的盲盒。
结果说好的凤凰蛋呢？
说好的神兽血脉呢？
怎么是个黑的。
虽然现在只能看到一个脑袋，那脑袋上的绒毛黑得像墨汁，一根杂色都没有。
但头都是黑色的绒毛，那身子还能漂亮到哪里去？
白悦脑中那幅‘神鸟凤凰、五彩流光、惊艳众生’的画面，‘咔嚓’一下碎了。
她一脸大受打击地往后仰了仰，竖瞳里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那个正啃蛋壳啃得欢的小东西，动作猛地一顿。
绿豆大的小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白悦，小眼珠子里写满了‘你啥意思’。
它张开嘴，便是一阵亲切的问候：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丝愤怒，在房间里回荡。
白悦愣了一下。
包赢也愣了一下。
拂辞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这只黑色的小毛球在叫什么。
但白悦能听懂。
她作为蛟龙，能感知妖族的意念波动。
包赢也能听懂，主要也是因为他和蛋壳里面这个签订了平等契约。
所以，当那只黑色的小毛球“嘎嘎嘎”地叫唤的时候，落在白悦耳朵里的内容是：
“你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
声音又急又快，奶凶奶凶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炸毛。
白悦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很凶。
而是因为这个声音！
啥玩意才会‘嘎嘎嘎’的叫唤啊？
白悦的眼睛猛地瞪大，整条蛟如遭雷劈，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后又退了半尺。
“怎么还是个鸭子？”
凤凰不是应该‘锵锵’吗？
不是应该‘唳’吗？
堂堂神兽，叫声跟鸭子似得，这像话吗？
-
黑色的小毛球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脑袋上的绒毛根根竖起，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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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小蛟居然胆敢侮辱伟大的神兽凤凰！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它的声音又脆又急，就跟一串炸开的鞭炮似得。
“嘎！嘎嘎嘎！”本座是凤凰！神兽凤凰！
白悦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然后抬起爪子，掌心凝聚出一缕妖力。
淡银色的光芒在空中流转，迅速凝聚成一面光滑如镜的水镜，悬浮在黑色小毛球的面前。
水镜里，映出一只黑色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滚滚的小脑袋正好卡在蛋壳洞口的位置。
没有五彩流光。
没有神鸟风范。
就是一只黑黢黢的小鸭子，仿佛刚从煤堆里滚过一圈似得。
不能说很丑，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白悦用尾巴尖点了点水镜，语气十分平静。
“呐、你自己看看，你哪里像凤凰了？”
黑色小毛球的视线落在了水镜上。
它的绿豆眼猛地瞪大，瞳孔微微收缩，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和自己做出同样反应的家伙。
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幼崽：(⊙_⊙)?
“嘎嘎？”这是本座吗？
即便是嘎嘎叫唤，也能听出语气里面的难以置信。
浑身上下原本还挺奶凶的气势瞬间消失了大半，反而变得有些慌乱和不解。
“嘎嘎嘎！”不可能，本座就是凤凰。
说完，它转过头看向白悦，眼里带着一副理直气壮的倔强：
“嘎嘎嘎，嘎嘎嘎嘎！”你又没有见过凤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凤凰！
-
白悦翻了个白眼。
“哪个好人家的凤凰是‘嘎嘎嘎’的叫唤的？”
碰瓷也要选个不那么明显的吧。
白期待了，还以为真是个神兽凤凰！
虽然从这个小鸭子的蛋壳上来看，就算不是凤凰，在飞禽一族之中的血脉等级应该不低。
但之前的阈值拉得太高了，以至于到现在有点难以接受现实。
“你自己听听你这声音，像凤凰吗？”
黑色小毛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得好有道理，她居然无法反驳。
它盯着水镜之中黑黢黢的自己，一时之间心里居然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幼崽：“……”
(°ー°〃)
难道、我真的不是凤凰吗？
可不是凤凰，又是什么呢？
过了一小会，它的声音带着一股底气不足的沉闷：
“嘎嘎嘎、嘎嘎嘎嘎？”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还没有长开？
“你说呢？”
白悦微微弯起嘴角。
哎妈呀，欺负小朋友的感觉居然这么爽！
这家伙居然不自称本座了，看样子也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怀疑。
白悦也挺好奇，这个小东西不是凤凰，那究竟是哪一种鸟妖？
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个有些沮丧的小脑袋。
包赢站在一旁，看了看白悦，又看向了小黑脑袋的位置。
结果正好对上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委屈。
包赢毫不怀疑，这家伙下一秒只怕就要哭出来了。
包赢：“……”
(°ー°〃)
现在是不是该安慰一下它？
心里莫名觉得，以后得日子只怕不会太过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