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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父亲的理解与支持
    赵辰那句冰冷的“谁说,我们要明着查了”如同一块寒冰,镇住了苏凌月心中那股因“催命符”而涌起的滔天怒火。

    她猛地抬起头。

    赵辰已经重新靠回了软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暗的轿厢中幽深莫测。他用一种近乎“恩赐”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撕开了皇帝的阴谋,又用一种更冷酷的“同盟”姿态,将她牢牢地绑在了自己那辆战车之上。

    他是在“共商对策”。

    他也是在“下达指令”。

    “我明白了。”苏凌月缓缓地,将那份沾着血腥气的卷宗(元后脉案)重新收入袖中。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却也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臣女……会‘病’得很好。”

    “很好。”赵辰满意地闭上了眼,那副“忧思成疾”的病态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小安子,送苏神医……回府。”

    ……

    青布软轿在黑甲卫那冰冷的、不带半分情感的“护送”下,穿过了半个天启城,再次停在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门前。

    镇国将军府。

    不,现在是“太保府”了。

    府门上的封条早已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尊更森然、更沉默的黑甲卫。他们是皇帝的眼睛,日夜不休地“监视”着这座“功高盖主”的囚笼。

    苏凌月在苏战的搀扶下,走下了软轿。

    “月儿。”苏战的声音沉闷,充满了压抑的屈辱。

    “哥。”苏凌月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换上你的‘脸’。从现在起,你只是‘影十一’。”

    苏战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平凡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苏凌月也在那两名黑甲卫冰冷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回了清风苑。

    她挥退了云香,关上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她“病”了。

    她要“病”得比赵辰更重,比皇帝……更“无可救药”。

    她就这么在内室里枯坐了一日。

    直到夜色,再次如浓墨般,笼罩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府邸。

    “咚、咚。”

    一声极轻的、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苏凌月猛地睁开了眼:“谁?”

    “月儿。”门外传来的,是父亲那沙哑的、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是我。”

    苏凌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有让“影十一”去开门。她亲自走过去,拉开了那扇门。

    苏威就站在门外。

    他没有穿那身刺眼的“太保”朝服,也没有穿那身带血的戎装。他只穿着一身最寻常不过的青布常衫。他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那双本该亮如鹰隼的虎目,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深深的……疲惫与灰败。

    “父亲。”苏凌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能……进去坐坐吗?”苏威的声音很轻。

    苏凌月侧过了身。

    苏战的身影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摘下了面具,那双赤红的虎目死死地瞪着父亲。

    “父亲!”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您……您就这么‘认’了?!‘太保’?!‘兵权’?!他赵隆……”

    “住口!”苏威厉声喝断了他。

    这是他“凯旋”之后,第一次对儿子发火。

    苏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父亲这声威严的喝斥下,竟……化作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父亲……”

    苏威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内室,走到了苏凌月那张简陋的梳妆台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被苏凌月随意丢在台面上的……“金鹰令牌”。

    他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很久。

    “月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做得,对。”

    苏凌月和苏战,同时一震。

    “父亲?”苏战不敢置信。

    “我苏威……戎马半生,只懂‘忠勇’二字。”苏威缓缓地转过身,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自嘲,“我以为,我苏家满门忠烈,便可……上不愧天子,下不愧黎民。”

    “可我错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苏凌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我忘了……‘功高盖主’,‘飞鸟尽,良弓藏’……”

    “我苏家这把‘弓’,早已……太利了。利到……让‘猎人’……怕了。”

    “父亲。”苏凌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那日,在太和殿。”苏威缓缓地闭上了眼,“当陛下……说出‘太保’二字时,我便知道,苏家……完了。”

    “我以为,我交出兵权,换来的,不过是苏家上下……苟延残喘。”

    苏威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苏凌Yue,那双本已死灰的眸子里,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可我没想到……”

    “……我苏家,除了‘弓’,除了‘战神’……”

    “……还养出了……一只‘凤’。”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那动作,一如前世。

    “月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心疼”。

    “你用一场‘瘟疫’,救了全城百姓,也……救了苏家。”

    “你用‘民心’,换来了‘平衡’。”

    “你用‘金鹰令牌’,换来了……这间‘牢笼’里,唯一的‘生机’。”

    “父亲……您……”

    “月儿。”苏威收回了手,他那佝偻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挺直了,“你不必瞒我。”

    “那日……在雁门关,‘监军’的太子殿下……”

    “……他,不是‘敌人’。”

    苏凌月浑身一震!

    “父亲……”

    “他是‘同盟’。”苏威的声音平静,却又笃定,“一个……比赵弈更可怕,却也……比赵弈更‘有用’的同盟。”

    “你选择了他,是对的。”

    “‘以退为进,暂避锋芒’……”苏威低声呢喃着,“……好,好一个‘以退为进’。”

    他缓缓地,将那块“金鹰令牌”,重新放回了苏凌月的手中。

    “月儿。”

    “苏家的‘兵权’,没了。”

    “但苏家的‘风骨’……”

    他重重地握住了女儿那只冰凉的手。

    “……还在。”

    “你这盘棋,”他那双虎目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放手……去下!”

    “父亲……”苏凌月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在这一刻,竟被父亲这句“放手去下”……烫得生疼。

    “有我。”苏威的声音沉稳如山,“有你哥。”

    “我这个‘太保’,会‘病’得比皇帝更重。”

    “你哥这个‘影子’,会‘藏’得比影一更深。”

    “苏家的‘忠骨’……”他缓缓地转过身,那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又成了那尊“不倒”的战神。

    “……绝不会……成为你这只‘凤凰’……涅盘的……‘枷锁’。”

    “……它只会是……”

    “……你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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