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大块头，空有蛮力，打架怎么跟野猪拱白菜似的？直来直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撞过来？”

    曹彬的声音在灵墟剑魂的意识里响起，带着一种看猴戏般的悠闲。

    “老墟，你看那领头的角兽，对着那位持剑的血鳞族领主猛冲，人家一个侧身卸力，回手一剑……哎哟！怎么又往它头顶那硬角上招呼？那玩意儿一看就硬，砍上去除了听个响，纯粹浪费力气，有啥用？”

    灵墟剑魂此刻哪还有心思“看戏”，整个魂体都因外界那几十位领主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对冲瑟瑟发抖。

    曹彬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老墟，你看你看你看，那灵铠被人薅掉还长翅膀的角兽，他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个地方……鳞片颜色稍微浅一点，毛发排列也有点乱？那是他神经和能量节点比较密集的区域，往那打，一打一个准。”

    话音刚落一声变了调的惨嚎在战场上响起。

    一头角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倒下，四肢乱蹬般地抽搐了两下，身边几名血鳞族战士，握着带血的武器。

    然而这几位刚刚还通力合作的血鳞族战士，突然，彼此之间又相互厮杀了起来。

    “这招敌我认知改变，怎么样，这可是一对多的神技。”

    灵墟剑魂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这种无声无息、直接扭曲认知的诡异能力，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更让它感到毛骨悚然。

    曹彬眼见他没有聊天的欲望，也无趣地闭嘴，不再与它交谈，心神彻底沉入脚下那庞大、精密、已然开始全功率运转的炼成阵中。

    内堡最里层的三圈核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堆成山的晶核肉眼般缩小。

    汞之层萃取出的“精神魂质”银辉，盐之层提纯出的“物质要素”光流，和硫之层活化的“能量流质”赤焰，依次由内向外，发生剧烈的反应。

    光芒、能量、物质、精神疯狂对撞、湮灭、又奇异地再次重组，最后再次汇集于曹彬脚下。

    “这、这到底是什么……”灵墟剑魂终于勉强凝聚起一丝意念，它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出生的那天，感受着物质与能量的创生与毁灭。

    曹彬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调和”的过程上。

    额角因为精神多线操作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他近乎于偏执的专注。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反应中心，光芒骤然向内坍缩、凝聚。

    所有驳杂的色彩、混乱的能量、躁动的精神，都被强行压缩、提纯、升华……

    最终，一点纯净到难以形容、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赤红”，在阵眼中心悄然诞生。

    它只有拇指盖大小，却呈现一种完美的、多面晶体结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有生命脉动，有能量潮汐。

    它散发着温和而永恒的光芒，那光芒既不刺眼，也不炽热，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统合一切矛盾的奇异力量。

    贤者之石！

    以炼金“工作三基”硫、汞、盐为骨架，炼金大阵作熔炉，曹彬的意志充当点火触媒，在这血腥战场上被强行逼入赤化临界点，一枚初红晶核赫然凝成。

    但想发动第六层的大阵，这点可根本不够。

    曹彬埋头继续提炼，全然不顾在场异族的死活情况。

    灵墟剑魂的意识在曹彬灵台中摇曳，它根本无法理解那刚刚诞生的、散发着奇异永恒红光的晶体。

    它的注意力只能彻底集中在外界的战场中。

    在曹彬的精神世界里，灵墟剑魂并未受到“逆样邪八宝塞”卍解效果的影响。

    因此，身为剑魂的他能清晰准确地看见远比战场表面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

    它“看”到，那些在惨烈厮杀中倒下的异族，血液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悄无声息地向着曹彬布下的第五层大阵方向汇聚。

    地面上，那第五层“万物之血”勾勒出的庞大血色图腾，此刻正散发出妖异而贪婪的微光，如同一个活着的、饥渴的深渊巨口，将那些蕴含着不同种族生命力、魔力乃至怨念的血液，一丝不剩地吞噬、吸收。

    图腾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血液的注入而微微脉动，色泽变得越发深沉、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暴戾混杂的气息。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灵墟剑魂那属于高阶魂体的独特视角下，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随着肉体死亡而逸散出的、扭曲挣扎的灵魂光点，它们的归宿更为分明。

    极少部分，那些似乎还残留着微弱印记或强烈信念的灵魂碎片，会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纯白光芒接引而去，迅速消失在更高的维度，仿佛被收纳入某个既定的归宿。

    而绝大多数，被扭曲意识的灵魂，则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身不由己地飘向那杆插在第四层大阵关键节点上的暗红色长幡。

    少量可以掌控自身灵魂、有意识的魂修魂体，被周围展开的数百面副幡虚影禁锢，绝望的被拉向主幡位置。

    万魂幡。

    它此刻不再沉寂。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刻画着的无数繁复阴纹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蠕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