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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着记忆。
他来过中都城数次,对这里的街道布局了如指掌。
径直朝着赵王府的方向走去。
赵王府位于中都城的东北角,是城中最显赫的地段。
不多时。
他穿过了数条街道,沿途的金兵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盘问。
一座极其宏伟的府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座府邸占地极广,光是外墙就有数十丈长。
红墙碧瓦,飞檐斗拱,门前的石狮子足有一丈多高,尽显王者气派。
只不过。
这座原本富丽堂皇的赵王府。
此刻却显得无比凄凉。
门前的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灯笼架子在风中摇晃。
朱红色的油漆在暮色中显得暗淡无光,像是凝固了的血。
大门竟然被人硬生生地轰碎了。
那两扇足有数百斤重的朱漆大门,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片。
碎木头散落一地。
大大小小的木头碎片铺满了门前的台阶和地面,有的木片上还残留着铜钉和门环。
门槛都断成了两截。
那道高及膝盖的硬木门槛,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茬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
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原本应该站在这座王府门口的四名守卫,此刻不见踪影。
门可罗雀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冷清,这分明就是一座被遗弃的府邸。
到处透着一股破败和死寂。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已经经过了冲洗,但那气息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砖缝和泥土里。
欧阳锋脸色一沉。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景象,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他原以为信中说“赵王府被人掀了”,可能只是夸张的说法,或者只是有人上门挑衅,打砸了一番。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挑衅,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他跨过断裂的门槛。
靴子踩在碎木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大步走进王府。
前院里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种满奇花异草的庭院,现在一片狼藉。
花盆被打碎了,泥土洒了一地,几株名贵的牡丹被人连根拔起,蔫蔫地躺在地上。
地上还能看到大片干涸的血迹。
那些血迹虽然已经被人用水冲洗过,但依旧留下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痕。
血迹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
从血迹的分布和喷射的形状来看,当时的情景一定极其惨烈。
几个下人正战战兢兢地在打扫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扫帚和水桶,动作僵硬,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泥水,手上缠着肮脏的布条。
看到欧阳锋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一个下人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欧阳锋,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那把盘着毒蛇的蛇杖,那张布满络腮胡子的凶恶面孔。
吓得丢下扫帚就跑。
那个下人双腿打颤,连扫帚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回廊里跑。
其他几个下人见状,也都纷纷扔下手里的工具,一哄而散。
“站住!”
欧阳锋大喝一声。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炸雷,震得院中的老槐树都在簌簌发抖。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
身形一闪。
原地还留着一道白色的残影,但他的真身已经到了数丈之外。
直接揪住了一个下人的衣领。
那下人正跑着,忽然觉得后颈一紧,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欧阳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下人不过百十来斤,在欧阳锋手中轻若无物。
他的脚在空中乱蹬,却怎么也够不着地面。
“欧阳公子在哪里?”
欧阳锋厉声喝问。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那下人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裤腿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他的牙齿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院的方向。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府深处。
“在……在后院的客厢……”
后院的客厢。
那下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欧阳锋的眼睛,似乎那里藏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欧阳锋一把将下人扔在地上。
那下人像是一袋土豆一样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滚了两圈,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直接施展轻功。
他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的重量仿佛消失了。
越过重重房屋。
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在他的脚下飞速后退。
他的身形在屋顶上如履平地,快如鬼魅。
直奔后院客厢而去。
后院是赵王府招待贵客的地方,环境清幽,房屋精致。
但此刻,这里同样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砰!”
欧阳锋一脚踢开客厢的房门。
那扇雕花的木门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脚,直接向内飞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草药味苦涩刺鼻,血腥味甜腻腥臭。
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屋子里很暗,只在床边的矮几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
当他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
欧阳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吸不进一丝空气。
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骤然收缩,像是蛇的竖瞳。
床上躺着的。
正是欧阳克。
只不过。
此刻的欧阳克。
早就已经没有了往日那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往日的欧阳克,白袍如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多少江湖女子对他倾心,多少富家千金为他痴迷。
可是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残骸。
他面容枯槁。
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眼窝深陷。
两个眼窝像是两个黑洞,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青黑色。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那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惨白。
嘴唇干裂,起了层层白皮,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药渍。
最让欧阳锋目眦欲裂的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克的四肢。
欧阳克的四肢。
全部被夹板固定着。
四块粗糙的木板,用纱布紧紧捆绑在他的双手双脚上。
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将他整个四肢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纱布上还渗着发黑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刺目。
伤口显然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瘀血一直在往外渗。
欧阳锋伸出干枯的手指。
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事。
他的手,可以精准地操控最细的毒针,可以在对手的刀锋上跳舞。
现在却抖得连一块纱布都挑不起来。
轻轻挑开欧阳克手臂上的纱布。
纱布一层层被挑开,干涸的血迹将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挑开的时候,欧阳克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彻底粉碎的骨头。
那已经不叫骨头了,那叫骨渣。
手臂上的桡骨和尺骨,不是断了,是碎了。
碎成了无数片,嵌在皮肉里。
经脉像断裂的琴弦一样缩在皮肉里。
那些原本应该坚韧有力的筋脉,现在断裂成了一截一截,缩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中。
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不是正常的瘀青,而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青紫色,像是有毒液在其中蔓延。
这是骨骼被极其恐怖的外力硬生生捏碎后留下的淤血。
欧阳锋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被兵器砍断的,不是被钝器砸断的。
是被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捏碎的。
他的手脚筋脉。
竟然被人全部废了!
挑断手脚筋脉,废人武功,这在江湖上是极其残忍的手段。
但对方做得比挑筋脉更绝。
连膝盖骨和手肘关节都被人捏得粉碎!
膝盖骨和肘关节,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
能将它们捏碎,那得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而且碎了关节,就等于彻底断绝了接续的可能。
挑断筋脉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接回去,可骨头和关节被捏碎了,就永远不可能恢复了。
这等于是彻彻底底地成了废人!
欧阳锋明白了。
克儿这辈子,永远站不起来了。
永远拿不起剑了。
永远不可能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自己走路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靠别人的伺候才能苟延残喘。
“克儿!”
欧阳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那哀嚎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他将欧阳克视作自己的命根子,是自己一生的寄托。
如今这根命根子被人废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他扑到床前。
双手颤抖着去摸欧阳克的脸。
那双沾满剧毒、杀过无数人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地抚摸着欧阳克的面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欧阳克听到声音。
他正在昏睡,被噩梦缠绕。
梦中,那只大手还在捏他的骨头,骨头碎裂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睁开的过程痛苦而缓慢。
看到欧阳锋的瞬间。
欧阳克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不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他是白驼山的少主,是西域武林人见人怕的小毒物。
可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张开嘴。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那声音粗糙刺耳,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
“叔父……”
这一声叔父,叫得欧阳锋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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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
欧阳克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他以为自己会在这张床上,孤零零地,慢慢地烂掉。
“克儿……克儿成废人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个曾经风流倜傥、眼高于顶的翩翩公子,如今却要亲口承认自己成了废人。
这种屈辱,这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欧阳克哭得痛不欲生。
他哭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带动着破碎的骨骼,痛得他满头大汗。
他可是白驼山的少主啊。
白驼山在西域是何等的威风,提起白驼山,谁不闻风丧胆?
他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
白驼山庄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美女歌姬成群结队。
还有无数的美女等着他去享受。
他本可以风流快活一生,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现在。
他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
吃饭喝水都要靠丫鬟一口一口地喂。
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拉在床上让人清理。
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物!
这种打击。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如果能死,他宁愿死了。
可他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欧阳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一股极其狂暴的杀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杀气如同实质,在房间里卷起了一阵阴冷的旋风。
桌子上的烛火在这股杀气中摇摇欲坠,险些熄灭。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
明明是盛夏时分,房间里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
桌子上的茶杯在杀气的冲击下。
发出“咔咔”的脆响。
杯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在迅速蔓延。
直接碎成了粉末。
白瓷的茶杯碎成了齑粉,茶水洒了一桌,茶叶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是谁!”
欧阳锋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那咆哮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是谁干的!”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择人而噬的低吼。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
他恨,恨那个下手的人如此狠毒。
他悔,悔自己没有早点赶到。
他怒,怒这世间竟然有人敢动他欧阳锋的骨肉!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骨肉。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欧阳锋在这个世上的根。
谁敢把他的克儿折磨成这样。
他就杀谁全家!
让他的父母,他的妻儿,他的兄弟姐妹,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全部陪葬!
灭谁满门!
连他养的一条狗,一只鸡,都不能留!
欧阳克一边哭。
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是一个高个子……”
欧阳克的眼中浮现出那天的情景,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极其高大的汉子……”
他从未见过那么高大、那么强壮的男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他单枪匹马闯进来。”
一个人,没有任何帮手,没有任何随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守卫森严的赵王府。
“一巴掌就拍碎了大门。”
那一掌,他亲眼所见,如同天神下凡。
几百斤重的朱漆大门,被一掌拍成了碎片。
“彭连虎他们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废了。”
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这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在那个男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我用毒蛇咬他。”
那是白驼山精心培育的剧毒怪蛇,一口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他连躲都不躲。”
那个男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毒蛇咬在他的身上。
“毒牙都咬断了也没破他的皮。”
毒牙断了,蛇嘴流出了鲜血,那个男人的皮肤上却连一个白点都没有。
“他硬生生捏碎了我的手脚……”
欧阳克说到这里,浑身又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骨碎筋折的剧痛。
“叔父。”
欧阳克死死盯着欧阳锋。
“你要替我报仇啊!”
欧阳克死死盯着欧阳锋。
眼中满是怨恨的血丝。
那双曾经风流多情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怨毒和恨意。
听完欧阳克的哭诉。
欧阳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阴沉的黑。
极其高大的汉子?
刀枪不入?
连毒蛇都咬不破皮?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恐怖的人物?
欧阳锋脑海里猛地闪过城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个和黄老邪交手的神秘人。
黄老邪被人逼退,他的克儿被人废了。
这两个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碰撞、拼接。
难道刚才黄老邪交手的那个人。
就是这个废了克儿的凶手?
是了,一定是了。
中都城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如此厉害的高手。
那个高大的汉子,先废了他的克儿,然后又和黄老邪交了手。
黄老邪为什么会和他交手?
欧阳锋暂时想不通,但可以肯定,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欧阳锋猛地站起身。
他站起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油灯吹得剧烈摇晃。
手中的蛇杖重重地砸在青石地板上。
蛇杖的底端与青石板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直接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青石板以蛇杖为中心,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向四周延伸。
“克儿你放心!”
欧阳锋死死握着蛇杖。
手指骨节泛白。
“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东邪北丐。”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敢动你一根寒毛。”
“叔父定要将他扒皮抽筋!”
扒皮,抽筋,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酷刑。
“将他扔进万蛇窟里。”
白驼山的万蛇窟,是西域最恐怖的地方。
里面养着成千上万条毒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让他受尽万蛇噬心之苦!”
万条毒蛇噬咬心脏,那种痛苦,比任何刑罚都要残忍。
欧阳锋仰天长啸。
他仰起头,喉咙中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屋顶,直冲云霄。
啸声中夹杂着蛤蟆功的深厚内力。
蛤蟆功是天下至阴至毒的武功,以内力催动啸声,能够震慑心魄,伤敌于无形。
震得整个赵王府的瓦片簌簌作响。
屋顶的瓦片被啸声震得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屋梁上的灰尘像是下雪一样往下落。
院中的老槐树被震得叶子纷纷飘落,如下了一场叶雨。
中都城内的无数百姓和金兵。
都被这恐怖的啸声震得捂住耳朵。
那啸声像是有穿透力一样,穿过墙壁,穿过窗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普通人只觉得心慌意乱,胸闷气短。
习武之人则能感受到这啸声中蕴含的深厚内力和无尽杀意。
面露惊恐。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不知这可怕的声音从何而来。
巡逻的金兵握紧了兵器,以为是敌军来袭。
而此时,坐在隐蔽宅院卧房里的赵沐宸。
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个铁核桃把玩。
那铁核桃在他手中像是泥捏的一样,被捏得变了形。
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听觉远超常人,周围数里内的一切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到了这声远隔数里的长啸。
那啸声虽然远,但其中的内力波动却清晰可辨。
这股内力,比刚才那个黄老邪,还要更加阴狠凌厉几分。
他一把捏碎了手里的核桃。
手指用力,那颗坚硬的铁核桃在他手中直接变成了铁饼,核桃仁的碎屑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嗜血的疯狂。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
刚走了一个东邪,又来了一个西毒。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今天还没打过瘾。
那个黄老邪太滑溜,几下就跑没影了。
这个新来的,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
赵沐宸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响。
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他的肩膀比常人宽出许多,肩胛骨在衣袍下隆起,如同两座小山。
浑身骨骼齐鸣。
从颈椎到尾椎,从肩胛到手肘,从胯骨到膝盖,全身所有的关节都发出了炒豆子般的爆响。
那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的热身。
“念慈,你在屋里待着。”
他转头对坐在床边的穆念慈说道,语气虽然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相公我去去就回。”
去会会这个新来的高手,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赵沐宸推开房门。
房门外,夜色如墨,月黑风高。
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只剩下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只留下一脸担忧的穆念慈。
她站在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手帕,目送着相公的背影消失。
以及院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的黄蓉。
黄蓉正蹲在厨房门口洗碗,听到那声长啸的时候,她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那股内力波动,她认得,是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
欧阳锋也来了?
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一想起赵沐宸那变态的实力,那一丝希望瞬间又熄灭了。
她咬着嘴唇,继续低头洗碗,眼泪一颗颗掉进洗碗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