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赶紧走。”
“我才刚回来第一天!”
“那又怎么样?”
“不是要等第三天才这态度吗?”江锦辞小声嘀咕。
江母眼睛一横:“什么第一天第三天的,你是被抓回来的,不是读书回来,赶紧去把你妹妹叫醒,一会儿送她去幼稚园。”
“彳亍...”
江锦辞慢悠悠挪到七七的小房间。小姑娘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根乱糟糟的头发。他轻轻拍了拍被单:“七七,起床了。”
被单里拱了拱,没动静。
“七七,太阳晒屁股了。”
又拱了拱,还是没动静。
江锦辞叹了口气,连被单带人一起抱起来。
七七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里嘟囔着:“不要……”
“不要也得要,该上学了。”
“不要上学……”
江锦辞把她抱到洗手台前,牙膏已经挤好了。
七七闭着眼睛,江锦辞等了几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腮帮子:“张嘴。”
七七“啊...”了一声张开了嘴,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牙刷塞进去,江锦辞一边刷一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小脑袋,动作还算熟练。
牙膏沫顺着嘴角流下来,就被毛巾及时擦掉,那手法比江母还利索几分。
刷完牙,又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来了一波暴风式的擦脸。
一通操作下来,七七终于清醒了一点,自己伸手抢过毛巾胡乱抹了两把,迷迷糊糊地说:“哥哥,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我已经很轻了,是你自己皮太嫩。”江锦辞拧了拧她的小鼻子,把她抱到餐桌前。
粥已经盛好了,微热,不烫不凉。
七七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好喝!”
“那当然。”江锦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
七七舀了一勺,又一勺。肉丝和米粥混在一起,滑滑嫩嫩的,她吃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满足的小猫。
“哥哥,明天还做这个。”她含着一嘴粥说。
“看心情。”
七七不理他,埋头继续吃。吃到第二碗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勺子举到嘴边要顿一下才送进去。
吃完后,偷瞄江锦辞一眼,还想偷偷盛,被江锦辞瞄见,直接伸手把碗拿走。
“你都吃了两碗了。”他指了指七七圆滚滚的小肚子,“摸摸你自己的肚子,再吃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一敲就爆。”
七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江锦辞,嘟起嘴。
“爆开就没了,你就变成七七气球了,飘到天上去了。”江锦辞面无表情地补充。
七七嘴一瘪,不情不愿地把手从碗的方向缩回来,小声说了一句:“骗人,坏哥哥,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三岁小孩了。”
“嗯,我坏。你现在是五岁的小孩了。”
院子里传来竹竿碰撞的声音,江母在外面晾好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进来,看见七七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笑了笑。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粉色头绳,三两下给七七扎了个冲天辫,又用梳子把碎发拢了拢,左右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了,精神了。”
江锦辞瞥了一眼院子里那辆二八大杠那没有防护罩后轮,直接把七七往腋下一夹,迈腿就往外走。
七七在他胳膊下扑腾:“哥哥,我自己走!”
“你走得慢。”
“我走得快!”
“你走得慢。”
七七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也没挣扎开,顿时深吸一口气!
妈!!!
“我不要哥哥送了,你快让他放我下来!”
“不放!谁让你赖床的,再晚点就迟到了!”江锦辞无视抗议,夹着七七就走出了院子。
江母追在后面喊:“骑车去啊,走路多累!”
“不用,我抱得动。”江锦辞头也没回。
如果是昨天那副身子,他大概率抱不了多远。
但昨晚那顿饭里,他往菜里加了几管基因强化剂,今天全家都觉得身体舒畅就是这个原因。
今早的粥里他又掺了治愈药剂,能修补身体多年的亏空和陈年旧伤。
别看江父浑身脂包肌壮硕的样子就以为他健康的很,他可是实打实从十六岁就扛起江家一片天的。
江锦辞的叔叔和姑姑能养起来,江父出了九成力,真正的长兄如父。
江家的祖上,也就是他的太爷爷,以前是有名的中医。特殊年代被下放到乡下牛棚批斗,没能扛过去,死在了乡下。
也正是这段经历,他太爷爷当初也不敢把医术传给江爷爷,怕再惹祸端。
而江爷爷后来回到城里,早年间受了太多苦,干不了重体力活,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直到江父十四岁那年,江爷爷才敢生第二胎,也就是江锦辞的叔叔江河。
家里多了一张口,江父自然就得出去挣钱养家,十四岁的年纪也干不了什么,学手艺也来不及,只能靠卖体力来赚钱。
刚养起江河两年,江爷爷又给他生了个妹妹江月,江父担子就更重了。
那个年代都想着开枝散叶,而江爷爷四兄弟到最后活下来的就他自己,所以心里不踏实,总想着多生几个孩子。
江父也没有怨言,继续扛。
好在运气不错,赶上了村里征收土地,建起了工厂,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不过钱大部分拿去供江河和江月读书了,而江父分到的是进厂工作的机会。
他肯吃苦,肯学习,一年时间就从郊区的厂子调到了市区里,也就是在这里遇见了江母,买地建房,安了家。
这也是为什么江河在原时间线里愿意养着原身和七七的原因。
昨晚精神探测过后,江锦辞就知道,江父虽然现在看着健壮,可一旦过了五十岁,身体就会断崖式衰老,各种病痛都会找上门来。
江太爷爷当年虽然没敢把医术传给江爷爷,但毕竟经过了多年耳濡目染,江爷爷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把江父的情况交代过,也把一本手抄的医书留给了他,希望他能抽时间学习,不求传承下去,只求能自己调理一下身子。
江父算得上聪明人,可医术这东西,自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翻看过一段时间,没有收获,便再也没碰过。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体有隐患,他才趁着年轻千方百计给原身找出路。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别的不说,让江父江母活到九十岁以上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那本医书,正好拿来当借口,他自己本来就会中医,以后也有由头施展自己的中医能力。
一路上没说话,颠儿颠儿的赶路,七七被颠得都有些晕车了,路程不算远,也就不到两公里,好容易到了幼稚园门口,保安大叔正端着大茶杯喝早茶,老远就看到了兄妹俩,顿时站起身招手:“七七来了?今天是谁送你啊?”
七七从江锦辞胳膊下伸出脑袋,晕乎乎的喊:“王爷爷好!这是我哥哥江锦辞!”
江锦辞把她放下来,整了整她歪掉的冲天辫,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在幼稚园要听老师话,不许抢小朋友玩具,不许打人。”
七七背着手,脚尖在地上画圈:“你怎么不说我会被人欺负?”
江锦辞没回答,光是保安大爷站起来迎接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在幼稚园的地位了。
点了点她的脑袋,让她赶紧自己进去。
“那哥哥,”七七拉住他的衣角,“你下午还来接我吗?”
“来。”
“那你不能迟到,妈妈就经常迟到,害得我老是最后一个走。”
“好,不迟到。到时候第一个来接你。”
“之前你妈妈迟到是因为要做手工供哥哥读书花销,现在哥哥回来了,以后你肯定都是第一个出校门的。”
七七这才松开手,转身跑向教室。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小手:“哥哥拜拜!”
江锦辞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她小短腿蹬蹬蹬跑进教室,这才转身往外走。
路过保安大叔旁边时,大爷笑着递了根烟:“小伙子,以前没见过你啊,长得挺精神嘛,做什么工作的?有对象没有啊?”
“刚回家,无业游民,现在还小呢,不着急。”江锦辞把烟推回去,“大爷,我不抽。以后可能都是我接送,麻烦您多关照下。”
“放心放心,”大叔拍拍胸脯,“七七这孩子聪明得很,我们都喜欢。”
江锦辞点点头,出了校门。
王大爷眯了眯眼,这小子,长得高高大大的,就是瘦了点,不过一脸富贵相,是个潜力股。
随后转头看向不远处办公室里的女儿,挠了挠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自家女儿比他大了几岁,这个有些难办。
回到院子里,和江母打了声招呼,江锦辞翻身上车,蹬了一脚,车链子“咔咔”响了两声,随即顺畅地转了起来。
出了村口,就是大马路。
九十年代初的二线城市,没有后世的车水马龙,也没有满街的电动车乱窜。
路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影斑驳地落在地上,偶尔有公交车慢悠悠地开过,留下一屁股黑烟。
街角的杂货店、理发店、早餐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江锦辞放慢车速,一条街一条街地转。
这个年代还没有城管,只有市容办,力度松得很,只要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摊子,一般都不会管。
他边骑边琢磨,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分析着情况,直到临近中午,附近工厂的工人陆续下班,有人提着铝饭盒,有人推着自行车,车前篮子里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他才停下车,站在一处十字路口,抬眼打量四周。
这块地,位置还行,人流量也有。
再抬头看看五月天的烈日。
心里便有了计较。
(祝大家五一快乐,假期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