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不用搜了。
全在上面。
江锦辞随手点开#婚礼那个话题，置顶的几个视频播放量都破了两百万。
往下翻，清一色都是不同角度的现场拍摄，有宾客席的，有侧台的，甚至还有服务员躲在角落拍的。
每一个视频底下，评论都是四位数起跳。
他点开一个点赞最高的。
画面从登台那一刻切入。
灯光落下的瞬间，那张冷白清俊的脸在镜头里格外醒目。视频右上角，弹幕已经厚厚一层：
“这颜值认真的？？”
“三分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救命，唱歌还好听？？？”
“这谁啊怎么从来没看过”
紧接着是他的声音响起。
“他将是你的新郎……”
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糊满了屏幕：
“开口跪！！”
“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吗”
“耳朵怀孕了啊啊啊”
“前奏就哭了谁懂”
镜头扫过江锦辞对面，新娘在新郎怀里落泪，新郎红着眼眶，宾客们举着手机，有人在悄悄擦眼角。
弹幕继续疯狂刷屏：
“新娘哭了我跟着哭”
“这才是婚礼该有的歌”
“歌词也太戳心了”
再切到新娘新郎对视的瞬间，两个人眼里全是泪，却笑得那么好看。
最后是唱完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喊“祝你们幸福”。
画面定格在江锦辞转身下台的背影上。
视频结束，画面暗下去的瞬间，最后几波弹幕缓缓飘过：
“这才是真正的婚礼神曲”
“跪求出单曲！！！”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已经循环十遍了根本停不下来”
评论区也一片沸腾：
“这首歌叫什么啊有没有人知道”
“词曲都是这个歌手自己写的？太牛了吧”
“我结婚也要请这个人唱歌”
“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只有我注意到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吗”
“不是只有你，他走出来的时候我人就没了”
“求歌名求下载求一切！！！”
再往下翻，已经有不少营销号开始搬运了：
“惊现神级婚礼现场！这首歌听哭全场！”
“神秘创作人惊艳亮相，一首原创唱哭新娘”
“婚礼现场惊现宝藏歌手，这嗓音绝了”
配的都是那些宾客拍的糊视频，但转发量一样高得吓人。
江锦辞划了划屏幕，很是满意。
李修华凑过来，笑得一脸得意：“看见了吧？那十几个视频我按你要求投了定向抖+，每条五万。这才第二天，效果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咱们把高清无损音质的视频发出去，绝对能冲到热搜榜第一。”
江锦辞点点头，把启源娱乐的官方抖号发给他。
“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天赋，那以后视频号就交给你运营了，把原片发到这个号里。”他说，“投一百万抖+。”
李修华眼睛瞪大：“一百万？”
“嗯。”江锦辞看他一眼，“舍不得？”
“那不能！”李修华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操作！”
他正要低头，江锦辞忽然又开口：“对了。”
“嗯？”
“我之前查你资料的时候，在千度百科里看到你爸的资料。三天后是他生日吧？”
李修华愣了一下：“对……你怎么连这个都查？”
江锦辞没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作为朋友，后天送你和你爸一份礼物。”
李修华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礼物？透个底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江锦辞放下茶杯，站起身，“现在，你去换一身正装，待会儿拍代言。”
李修华一愣：“不是说明天拍吗？”
“公司今天办下来了。”江锦辞看他一眼，“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好日子，诸事皆顺，就今天拍。”
李修华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行！”
半个小时后，李修华换好正装从休息室走出来。
江锦辞抬眼打量了一下。
量身剪裁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笔挺，腰身利落。头发往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少了几分随意。
最难得的是一身气度，那种从小养出来的从容，站在那儿不说话，也透着股世家贵公子的矜贵。
“还行？”李修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扯了扯领带。
江锦辞点点头：“过去站着。”
李修华走到摄影棚中央，在灯光下站定。江锦辞已经架好相机，正在调灯光参数。
李修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冒出个念头：
“江老师，”他试探着问，“你可别跟我说，你还会摄影、导演、编剧这一套？”
江锦辞头也不抬，继续调着灯光：
“被你猜对了。”
李修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习惯了。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江锦辞调好灯光，从旁边拿了几张A4纸递给他。
“一会儿根据我的手势，摆动作，念台词。手势很简单，记一下。”
李修华接过纸，看江锦辞演示的几个动作，点点头：“记住了。”
然后他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台词上。
“你守你的科技帝国，我追我的声色锋芒；
我懂你的期许，却也想奔赴自己的梦想；
你惋惜我不愿继承的荣光，我感念你的关怀，却也藏着滚烫的理想；”
李俢华看到这里眼睛就红了，他想起这些年家里人的眼神。
想起父亲看见他弹琴时皱起的眉头，想起三个哥哥聚会时聊着公司业务，他插不上话只能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想起那些亲戚背地里的议论：“李家老幺？听说就爱瞎玩，没个正经。”
深深的吐了口气，低下头最后几行字跳进眼睛：
你可以为我指引航向，却拦不住我奔赴心之所向。
追梦，是注定不被理解的闯荡，
路上少不了质疑和阻挡，
但，那又怎样？
哪怕理念有分歧，我也要活成自己的模样。
我不做科技帝国的复刻，
我要做自己人生的掌舵人。
不负期许，也不负自己。
我叫李修华，我为自己代言。
李修华看完，沉默了几秒。
这词儿字字都踩在他心坎上，不是跟父亲宣战，是在告诉他：爸，我懂你，但你也能不能看看我？
他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看向镜头后的江锦辞。
灯光很亮，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但他知道江锦辞在那边看着他。
“江老师，”他嗓子有点干，“这词……”
“怎么，不满意？”江锦辞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
“不是。”李修华顿了顿，“这词是给我写的？”
“嗯。”
李修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在家里是什么处境？怎么知道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些？
但他没问出口。
他连续深呼吸着，把情绪调控好，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我都记住了。”
江锦辞从相机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行。那就开始。”
李修华走到指定位置，站在聚光灯下。
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照得他无处可躲。
他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一条就过！
就李俢华准备劝着江锦辞在给自己录几条时，江锦辞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再看看这个。”
李修华接过来，打开。
封面写着两个字：《老男孩》。
他看了几页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这特么写的不就是自己老爸吗？
李俢华指着第一首歌，“你连这个也查了？”
江锦辞耸耸肩：“也没特意去查，就是那天搜你们家公司和你爸的时候，看到评论区有人说的。”
李修华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看向那页歌词。
评论区说的。
是了。他爸年轻时候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当年的李建国也是有梦想的。
他想当画家。
可爷爷是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大家长，一心想让他接班，可他不听，二十岁那年辍了学，带着比他自己还大三岁的母亲私奔了，背着画板走遍了山川河海。
他的画还在全国性质的比赛里拿过奖，圈子里好些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爷爷当时气得放话：永远别想让那个女人进李家门。
后来爷爷出了意外。
公司群龙无首，母亲一个人根本守不住。
李建国接到消息赶回来，看见的是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和一夜白了头的母亲。
他放下画板，再也没拿起来过。
公司活了，做大了，成了集团，最后成了今天这只独角兽。
他爸再也没提过画画的事。
公司墙上挂的那些字画，都是别人送的，名家真迹，一幅比一幅值钱。
可没有一幅是他自己画的。
李修华小时候在书房里翻过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获奖证书，边角都卷了。
他拿出去问他爸这是什么，他爸看了一眼，说“没什么”，就把抽屉关上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看着歌词里那句“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忽然就懂了。
这词写的就是他爸。
与歌词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爸最终还是和他妈在一起了，当年爷爷死活不同意的那个女人，后来成了李修华的妈妈。
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责任。
只是当年的理想，无疾而终。
他选择了一条更重的路。一个人扛着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但现在又好像是他。
那个从小想弹琴却被说“没出息”的自己。
那个看着三个哥哥被父亲夸赞，只能低头扒饭的自己。
那个摔门而出，又偷偷在夜里练歌的自己。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
他没放弃。
他翻到下一页。
封面写着：《父亲》。
总是向你索取 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 才懂得你不容易
.....
我是你的骄傲吗 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挂的孩子啊 长大啦~
李修华看到最后一行，猛地将文件夹合上。
那行字像烫着眼睛似的，他不敢再看，转过身去，背对着江锦辞。
肩膀绷得死紧，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控制什么。
手从文件夹上收回来，不知道该放哪儿，插进裤兜，又抽出来；垂在身侧，又攥成了拳。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明是想去窗边透口气，走到一半却忘了自己要干嘛。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江锦辞，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锦辞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排期表。
国贸大屏、三里屯、西单、王府井.....
京市最繁华的几块地标大屏，整点同步播放。
日期正是他爸李建国生日的那天。
“我买下了那天几乎全城大屏幕的广告权，两天时间，我们把这两首歌录好，剪成一支宣传片。前半段《老男孩》，后半段《父亲》，结尾是刚刚让你录的语录。”
他顿了顿。
“到时候全京市都能看见这个视频，当然，他也一定能看见。”
李修华握着江锦辞的手机，手在发抖。
良久，才再次开口：“两首歌……”他嗓子哑得厉害，“江老师，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回去没睡着，灵感来了，就给肝出来了。”
李修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眼泪还是没忍住。
“江老师，”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我……”
“别说了。”江锦辞拍拍他肩膀，嘴角微微扬起，“准备好成为巨星了吗？”
李修华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点眼泪全抹干净，眼睛火热的惊人。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压了十年的东西，“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十年。”
江锦辞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今日四更~）